“不对,镜片类型和距离肯定有问题。”林越放下镜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努力回忆着前世关于望远镜的最基础原理:最简单的伽利略式望远镜,应该是用一个凸透镜做物镜(对着远处物体),一个凹透镜做目镜(贴近眼睛)。而开普勒式则需要两个凸透镜,但成像会是倒立的……以目前的条件和需求,伽利略式可能更简单,至少看到的是正像。
“先生,是不是这两片镜子不搭?”铁蛋好奇地拿起那块凹透镜,对着外面看,顿时惊呼,“哎呀!这镜子看东西,怎么都变小了、还往中间凹!”
“这就对了,这应该就是目镜需要的。”林越接过凹透镜,又拿起那块弧度最大的凸透镜作为物镜。他让铁蛋帮忙,将凸透镜固定在稍粗的竹筒一端,凹透镜固定在稍细的竹筒一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细竹筒套进粗竹筒里,试着调节两个镜片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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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右眼,将左眼凑到凹透镜后,另一只手调整着竹筒的伸缩,对准窗外。起初,依旧是一片模糊混乱的光影。他耐心地、极其缓慢地前后移动细竹筒,指尖感受着竹筒摩擦的细微阻力。
忽然,模糊的光斑开始凝聚,窗格、树叶的轮廓逐渐显现,虽然边缘有色散和扭曲,但……确实比肉眼直接看,放大了!他心中一喜,继续微调。当某个位置固定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院墙上爬着的藤蔓叶子,甚至能看清叶片上被虫子啃咬的小洞!而用肉眼看去,那片院墙只是一个模糊的绿色块。
“铁蛋,你来看看!”林越压抑着兴奋,让开位置。
铁蛋学着样子,将眼睛凑过去,调整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呼:“我的娘!先生!我看见对面墙上的裂缝了!还有……还有一只壁虎!它尾巴在动!”他猛地移开眼睛,用肉眼看看,又凑到镜筒前,如此反复几次,满脸不可思议,“神了!真的神了!这……这东西把远处拉到眼前了!”
张木匠和王铜匠也忍不住凑过来尝试。当亲眼看到远处屋檐下的瓦当花纹、甚至街口行人模糊的衣着颜色时,两位老匠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反复摩挲着那简陋的竹筒,仿佛摸着什么神器。
冯伯最后一个观看,他年纪大,眼睛更花,起初不得要领,在林越指导下调整好距离后,他望向河堤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屋舍看不到河,但他看到了更远处钟鼓楼的飞檐斗拱,那是他平日需要走到近处才能看清细节的。
“这……这……”冯伯的手有些发抖,放下镜筒,看着林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林先生,这真是‘千里眼’啊!有了这东西,巡河巡湖,哪里还能有偷捕的能躲过去?站在高处,方圆几里水面的动静,尽收眼底啊!”
初步的成功让所有人兴奋不已。但林越知道,这只是一个极其粗糙的原型。成像质量差,色差严重,视场窄小,竹筒调节也不方便。
“这只是个开始。”林越对围在身边的几人说道,“咱们得把它做得更好用。张师傅,镜片的打磨是关键。物镜需要更大的凸透镜,尽量磨得均匀平滑,减少瑕疵。目镜的凹透镜,凹面要更精确。需要更好的水晶或玻璃胚料,打磨的工夫也要更细。”
“王师傅,镜筒需要改进。竹筒容易变形,也不够密封。最好用铜管,或者内外嵌套的硬木筒,内壁涂黑,减少杂光干扰。两个镜筒的连接处,要做得既能灵活滑动调节焦距,又能牢固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