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思是,立刻将全乡青壮,除照顾重伤者及老弱妇孺必需之人外,全部组织起来!分成三队:一队,由赵里正带领,配合官派民夫,优先清理通往州城及邻村的主道,保障运输畅通!二队,由各甲首带领,负责清理乡内主要街巷和公共区域,并协助加固安置棚。三队,抽调手脚最麻利、熟悉水性的,由我带来的工房吏员指挥,巡查河堤隐患,并设法打捞、归拢被冲散的公有财物(如祠堂器物、乡学桌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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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参与集体劳作者,官府按人头,每日额外补助口粮一份!”林越加重了语气,“不参与者,不仅无此补助,若因其家门前淤塞影响公共清理,官府可强制清理,所耗人工从其日后可能的赈济或补偿中扣除!这是宋知州的钧命!”
胡萝卜加大棒,加上抬出宋濂,众人脸色变了变。立刻有人响应:“林先生说得对!光靠官家,哪够?咱们自己得动起来!”
“就是!路不通,啥都进不来!先清路!”
“有额外口粮?那敢情好!俺家正好缺粮!”
但也有顾虑的:“那……俺家房子塌了一半,急着清出来住人呢……”
“统一安排?谁听谁的?别到最后白忙活……”
林越耐心道:“自家房屋,每日可留人轮流清理。集体劳作,轮班进行,不会耽误太久。至于听谁的,就听今日议定的章程!各队设小队长,赵里总统筹。官府吏员监督协助。所做工事,每日记录在册,公平分配口粮。若有纠纷不公,可直接报我,或去州衙申诉!”
见众人仍有犹疑,林越又道:“诸位,想想昨日洪水来时,若非州衙得信快,救援来得及时,咱们乡会是什么光景?如今难关,官民更需一体同心!早一日清通道路,修缮家园,早一日恢复正常!难道要一直挤在这漏风的棚子里,等着天上掉粮食吗?”
最后这番话,戳中了痛处。是啊,昨日那情景,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几个老人率先点头:“林先生是办实事的人,咱听林先生的!”
“对!不能再散了!组织起来干!”
在赵老栓和几位老人的支持下,柳林乡的救灾力量终于被初步整合起来。青壮们被迅速编队,领取了简单的工具(铁锹、镐头、扁担、绳索多为灾民自家或乡里凑集,部分由工房补充),在衙役和吏员的带领下,分头开始劳作。清理道路的号子声、挖掘淤泥的撞击声,很快压过了之前的悲泣与叹息。
林越没有停留,留下两名分斋学生协助赵老栓记录、协调,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赶往南滩等受灾村落,如法炮制,协助当地里正组织自救。
晌午时分,铁蛋带着增援的物资和两名郎中赶了回来。粮食的补充稳住了人心,郎中的到来更是让伤员和病患家属感激涕零。避雨棚也开始用新运来的油布和木料进行加固加宽。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午后天气放晴,烈日当空,被洪水浸泡过的废墟和淤泥开始迅速发酵,散发更难闻的气味,苍蝇蚊虫滋生。有清理淤泥的民夫开始出现腹泻、发热症状。郎中断定,是湿热毒气外加饮食不洁所致,若不及时防范,恐成疫病。
林越心头一紧。大灾之后防大疫,这是常识。他立刻下令:所有清理出的淤泥、垃圾,必须远离水源和居住区,集中堆放,有条件时焚烧或深埋;取水必须使用未被污染的深井或上游活水,饮用务必烧开;安置点周围撒上生石灰;发现腹泻发热者,立即隔离,由郎中统一诊治。同时,他派人急报州衙,请求调拨更多生石灰、艾草等防疫物资,并增派懂防疫的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