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修深深看了她一眼,女子眉眼清冽,神情平静,并无半分不舍或动容。
“好。”他不再坚持,从善如流地点头,补充道,“夜里风凉,早些休息。”
姜秣点了点头,道了声,“公子也请保重,”后转身离去,一次也未回头。
司景修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登上一直默默跟随在后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窗外景色。
车厢内,司景修看着车壁闭上眼,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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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秦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侧的孟兰茵,柔声道:“兰茵,随我来。”
孟兰茵温顺地起身,搀住老夫人的另一只手臂。
二人穿过抄手游廊,走向秦老夫人所居的院子。
“孩子,这里没有外人了,”秦老夫人停下脚步,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拉着孟兰茵坐在身侧,“告诉我,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的?”
孟兰茵抬眸,对上秦老夫人浑浊却充满关切的双眼。那强撑了整晚的镇定开始一点点消融。她鼻尖一酸,视线开始模糊。
良久,她才抬起泪眼,声音低哑:“起初……被卖到一个村子,日子很苦。后来,是三姨母辗转找到我……”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避开了具体的苦难,只轻描淡写地勾勒出一个轮廓,可这轮廓之下的阴影,足以让秦老夫人心头一酸。
“怪我,都怪我没能早些找到你。”老夫人将她揽入怀中,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大理寺监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赵秀儿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华美的衣裙已被剥去,换上粗糙的囚服。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上跳跃的、昏黄的油灯光影。
宴席上的一切在她脑中反复回放,尤其是沈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他毫不犹豫下令收押的姿态。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冰冷的锉刀,在她心上狠狠刮过。
她恨,她恨孟兰茵还活着,恨李家人的无情,更恨沈祁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