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那动作看似缓慢、犹豫,仿佛是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实则……红云只是因为坐太久了,腿有点麻,不想动弹。
“道友……”
他缓缓起身,打了个稽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润如玉、悲天悯人的微笑。
那种光辉,简直比圣人还要圣人。
“道友道心至诚,感天动地。”
“贫道虽占此位,却不忍见道友向隅。”
“既然道友求道心切,为了西方众生……”
红云指了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蒲团,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这座位,便让与道友吧。”
话音刚落。
嗖!
准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快若闪电,几乎是贴着红云的衣角钻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那速度之快,生怕红云反悔。
坐稳之后,准提才假惺惺的拱了拱手:
“多谢红云道友!道友大德,贫道铭记于心!”
红云微笑着摆了摆手,退到了后排,站在了老友镇元子的身旁。
那一瞬间。
红云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呼……大善。”
“终于把这苦差事甩出去了。”
“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谁爱成圣谁成圣,老子只想当朵云。”
莫宇:“……”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崩溃。
大哥!你是舒服了!
但你不知道这后面连锁反应有多大吗?!
果然。
准提坐下了,但他师兄接引还站着呢。
准提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旁边的鲲鹏。
还没等准提开口。
坐在另一边的元始天尊,早就看鲲鹏不顺眼了,此刻也是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开口补刀: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安敢与吾等盘古正宗同座?”
这一句话,直接把矛盾激化了。
准提那是何等精明之人?立马顺杆爬,联手接引,二话不说,直接将鲲鹏挤下了蒲团。
“你!你们!!”
鲲鹏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他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蒲团上的接引准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笑的元始天尊。
他恨啊!
但他不敢恨三清,因为人家拳头大,背景硬。
他也不敢现在就跟接引准提拼命,毕竟这里是道祖道场。
于是。
鲲鹏缓缓转头。
那一双阴冷至极、充满了怨毒的鹰隼之眼,穿过人群,死死的钉在了后排那个一脸轻松、正在跟镇元子眉来眼去的红云身上。
杀意。
如有实质的杀意!
鲲鹏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传到了莫宇的感知里:
“红云……”
“若非你假充好人让位,引狼入室,坏了规矩……”
“吾怎会遭此羞辱?!”
“是你!是你断了吾的机缘!是你毁了吾的面皮!”
“断吾道途者,红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