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坛真正的陈年老酒,封泥上还带着百年前的泥土气息。
片刻后,玉浮月便再次回到大殿中。
她抱着酒坛,手有些发抖,快步走到莫宇面前。
“哥哥……没事的,剑脏了可以擦,只要你在就好。”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手指颤抖着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岁月沉淀后的味道,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哥哥,你还记得这坛酒吗?”
玉浮月捧着酒坛,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期盼。
“这是‘醉生梦死’。”
“是一百多年前,你亲手埋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的。”
“那天也是下着雨,你牵着我的手,把这坛酒埋进去。”
“你说……等以后月儿出嫁了,或是遇到了真正开心的大事,咱们兄妹俩就把它挖出来喝。”
她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晶莹剔透。
她双手捧着酒杯,递到莫宇面前。
“虽然现在……虽然我们变成了这样。”
“但只要哥哥在,对月儿来说,就是最大的喜事。”
“这杯酒……我们喝了吧。”
她在赌。
赌他记得这段往事。
赌他会接过这杯酒,哪怕是象征性的抿一口,哪怕是再骂她几句。
只要他承认这段记忆,那他就是真的。
那她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就能被填补上。
莫宇看着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中,倒映着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静静的看着玉浮月。
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摇摇欲坠的希望。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冬日里的一把冰刀,直接插进了玉浮月的心脏。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酒杯。
玉浮月心中一喜,刚要松一口气。
哗啦。
莫宇手腕一翻。
那杯珍贵的、承载着百年期许的“醉生梦死”,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的,泼在了地上。
酒液溅在青砖上,打湿了那把赤霄剑,也溅湿了玉浮月的裙摆和里面的黑丝。
浓郁的酒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的恶臭。
“哥哥……?”
玉浮月僵在原地,手中的空杯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莫宇看着地上的那滩酒渍,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嘲弄。
“月儿,你记性真差。”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