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混合了无数张嘴巴的低语,是气流穿过腐烂气管的哨音,浑浊,嘶哑,难听至极。
但那其中的情感,却纯粹得令人心颤。
那是跨越了百年的时光,跨越了物种的隔阂,甚至战胜了“血肉天道”那种吞噬一切的本能后,挤出来的,仅存的人性。
“霜……儿……”
声音越来越清晰。
肉山上的无数张小嘴也都停止了无意义的呓语,开始跟着主意识一起,发出含混不清的模仿声:
“霜儿……”
“霜……儿……”
千万个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像是一场诡异的合唱,在这阴森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玉冰霜依旧歪着头。
她眼中的黑色并没有因为这声呼唤而消退,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笑话的人。
“闭嘴。”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谁允许你叫这个名字的?”
她抬起手中的骨剑,剑尖直指那个肉山上的女人。
“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怎么配?”
“我母亲……她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玉冰霜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看看你!”
“全是泥!全是血!全是让人作呕的臭味!”
“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她?!”
逻辑闭环在受到现实的剧烈冲击下,并没有崩塌,反而因为自我保护机制而变得更加极端。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信。
如果眼前这个怪物真的是母亲,那她这二十年来的骄傲,她对“完美”的执着,都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必须否定。
必须毁灭。
“去死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