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黑暗潮湿的甬道。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在甬道内回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回头。
只有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天骄尊严,什么穿越者的高傲,在那柄骨剑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
只有跑。
哪怕肺叶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哪怕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也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死。
“该死……该死……”
暴躁胖爷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他那两条断臂的伤口虽然被寒气暂时封住,但剧烈的颠簸让断面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一边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想骂秘境,想骂那个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来的骨面人,更想骂身后那个疯婆子。
但他不敢大声。
仿佛只要声音大一点,那把惨白的骨剑就会立刻刺穿他的喉咙。
队伍的最前方,莫宇的身影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狂奔,步伐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地面凸起的节点上,无声无息。
但他也没有甩开众人。
他就像是个耐心的牧羊人,赶着这一群惊慌失措的羊羔,奔向未知的屠宰场。
“都跑快点。”
莫宇的声音从那滑稽的骨质面具下传出,平淡,冷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要是掉队了,我可不会再救第二次。”
听到这话,剑无双原本有些踉跄的脚步猛的一沉,咬牙提了一口气,强行跟上了莫宇的速度。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剑宗圣子,此刻满脸灰败,发髻散乱,像是个逃难的乞丐。
他看了一眼莫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恨意?感激?还是单纯的畏惧?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但他知道,这个神秘人,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
剑无双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更像是在问自己。
莫宇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嗤。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跟着我,你们这群废物才能多活几分钟。”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嗒。
嗒。
嗒。
那是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并不急促。
反而很慢,很有节奏。
就像是一个盛装出席舞会的贵妇,正迈着优雅的步子,漫步在自家的长廊上。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更让人牙酸的声响。
滋!滋!
那是某种尖锐的硬物,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人,歪着头,嘴角挂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手里倒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惨白骨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躲好了吗……”
那个软糯,带着一丝病态颤音的声音,顺着幽深的甬道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