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每隔七天,吴远的情报部都会在特定频段上,紧张地监听那约定好的、代表“安全、继续任务”的简易无线电信号(短促的特定频率脉冲)。每一次信号如约而至,都让林澈等人稍稍松一口气,但随即是更深的担忧——前方,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月,两个月……时间在等待和应对“发光水母”扩散(范围被控制,但无法消除)以及“深潜”基地周边水域持续异常(巨物消失,但强光和电磁干扰依旧)的紧张中流逝。期间,矿业同盟似乎对“水母”事件也有所察觉,边境活动有所收敛,但暗中的窥探并未停止。南方迁徙潮的前锋,据同盟聚落传来的零星消息,似乎已经进入更南方的平原,速度不快,但方向依然朝北。
直到侦察队出发后的第六十三天,距离“公司”日志中预估的“潮涌窗口期”已不足一个月,一份经过多层加密、用最简陋的密码本编译的冗长电文,才终于被吴远的接收站捕捉到,并经过艰难破译,呈现在林澈面前。
电文是分段的,显然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匆忙发出。
第一段(约四十天前): “抵达预定坐标区域。地形复杂,辐射残留中度,未见大型变异生物。发现目标:一处位于山谷断崖底部的巨大金属舱门,半埋,与图纸标注出口坐标高度吻合。舱门直径约八米,疑似液压或机械开启,表面有严重锈蚀和……高温熔切后又进行粗糙焊接封闭的痕迹。焊接工艺拙劣,非‘公司’风格。舱门周围地面有非自然晶体残留(已取样),及少量无法辨认的粘稠有机物(已取样)。未发现近期人员活动迹象。将按计划向更南方迁徙潮方向继续侦查。——阿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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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确实存在!被暴力开启过,又被人为粗糙封闭!非自然晶体和有机物残留……这证实了“出口”的真实性,也说明那里确实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很可能与“异常”或早期试图进入者有关。
第二段(约二十五天前): “向南推进约一百五十里。环境恶化,辐射增强,零星目击畸变生物。发现迁徙潮前锋踪迹,规模庞大,目测仅武装人员已过千,平民数量难以估算。队伍呈长蛇阵,有前、中、后军之分,外围骑兵(马、变异兽?)巡逻。装备混杂,但有统一标识(红色三角巾)。观察到其队伍中有专门人员绘制地图、采集土壤及水源样本,行为有序,不似逃难。未主动攻击沿途小型聚落(已荒废),但警惕性极高。我队保持远距离监视,未暴露。——阿健”
绘制地图?采集样本?这绝不是普通难民或流寇的行为!这是一支有明确目的、进行系统侦察和评估的队伍!红色三角巾……一个新的标识。
第三段(十天前,电文断续,显然信号极差): “冒险抵近观察……确认其武装人员装备部分制式火器(燧发?),有少量车辆(改装卡车),驮兽中……确认有大型被蒙住生物,体型超常,偶有低吼,非已知物种。其核心队伍保护严密,疑有重要人物或物品。我队试图寻找其薄弱环节……成功捕获一名落单外围斥候,男性,三十岁左右,受伤昏迷。正在设法脱离接触,向预定撤离点转移。目标:带回审讯。归途可能受阻,后续通讯或将中断。——阿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