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是有好几次……我明明已经提前很多,悄悄回去了。却还是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就站在那棵榕树下。”
“长安。”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这次没有掩饰,直直地看向殷长安,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方向,却害怕家门已变的孩子:“你说……她会不会怪我?”
没等殷长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自责:
“从小她就说,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她很爱我。我的身体……是她用她的身体孕育的,是她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可我不争气……我把它弄丢了……”
“她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骂我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真的在担心母亲的责备。
但殷长安听懂了。
白雪不是在害怕母亲骂她。
她是在害怕——害怕母亲知道这一切后,会心疼她。
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心疼,会为她遭受的苦难而心如刀绞。
可她当时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保护母亲给她的这份最珍贵的“礼物”,也没有办法阻止母亲为她心疼。
这份认知,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感到沉重与愧疚。
越是接近通道的出口,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温暖,包容,令人灵魂战栗的熟悉气息,白雪的脚步反而越是迟缓、沉重。
近乡情怯,莫过于此。
终于,视野尽头,那抹魂牵梦萦的湛蓝色,如同最深情的眼眸,缓缓映入眼帘。
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虚空背景中,旁边是温柔相伴的银白月球。
故乡的轮廓,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白雪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轻微,仿佛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惊碎眼前这美好得不像真实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