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写的一手好狂草。”

“四书义第一篇,为政以德被他写成了为政以得,得利的得。”

何教谕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指着卷子上的某一行,语气不咸不淡道:

“但这里,譬如北辰,非不动也,乃所动者众也,这个角度,倒是有几分巧思。”

“破题偏了,但偏出了新意。”

裴训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不说话了。

鲁教授把卷子拿过来,扫了一眼,批了个中下,放下。

“字太差。”

“再好的意思,写在这样的字上,考官看都不看。”

何教谕没再说什么。

范子美的卷子平平无奇,四平八稳,挑不出大毛病也说不出亮点。

三人一致给了个中。

白玉卿的卷子传了一圈,三个人都看得很仔细。

裴训导看完,沉默了几秒,递给何教谕。

何教谕看完,没说话,递给鲁教授。

鲁教授看得很慢,比看任何一份都慢。

“上上。”

他说了两个字,把卷子放在最上面那一摞。

裴训导点头。

何教谕也点头。

没人有异议。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烧出一截黑灰。

裴训导拿起剪子剪了剪,火苗旺了些。

鲁教授又从最底下抽出一份卷子。

封面上的名字没看,先翻开了内页。

他看了第一行,停住了。

何教谕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放下手里的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裴训导也凑过来。

三个人围着一份卷子,谁也没说话。

鲁教授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的节奏变了,刚开始是匀速,后来慢了下来,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这份是谁的?”

裴训导问道。

他还没看封面。

鲁教授把卷子翻回封面。

王砚明。

三个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