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叶知渝一眼，将心中所有的恨意与不甘都压进心底。随后冷哼一声，那冷哼声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也充满了浓浓的威胁。

他不再停留，转过身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忠义堂，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满室的凝重，萦绕在忠义堂的空气中。

高藏风等人离开后，忠义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寂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烛火摇曳，映得满堂众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地上的血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块暗红色的伤疤刻在忠义堂的青砖上，也刻在众人的心中。

宋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眼神复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斩杀敌人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只剩下深深的凝重与无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又落在叶知渝身上，眼神越发复杂，里面有敬佩，有忌惮，还有几分身不由己的苦涩。

他心中清清楚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梁山的人亲手斩杀了落花神教隐宗的护法孙铁嘴，这就意味着梁山与落花神教隐宗，彻底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再也没有联手的可能。

高藏风的为人，他早有耳闻，阴险狡诈，心胸狭隘，而且睚眦必报，今日孙铁嘴被杀，他心中的恨意，必定深入骨髓。他日，他必定会卷土重来，带着隐宗的势力，前来报复梁山，踏平忠义堂，为孙铁嘴报仇雪恨。

若是不接受朝廷的招安，梁山就只能独自面对两大威胁。

一边是朝廷的围剿，一边是落花神教隐宗的报复，两面受敌，腹背受困。

梁山就算势力再大，好汉再多，也终究抵挡不住两面夹击，最终只会落得个覆灭的下场，所有的弟兄，都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他宋江也会成为千古罪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若是接受朝廷的招安，归顺朝廷，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抵御落花神教隐宗的报复，摆脱两面受敌的困境。

可以彻底摆脱贼寇之名，成为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吏，光明正大地立身于世。

可以让手下的弟兄们，摆脱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上安稳太平的生活，让他们的家人，不再受牵连，不再被人看不起。

一边是覆灭的绝境，一边是安稳的生路。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野心，一边是实打实的好处。

宋江心中，早已做出了选择。他之前的犹豫，不过是想借着高藏风的条件，压一压叶知渝的价码，争取到更好的招安待遇，为自己，也为手下的弟兄们，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宋江沉默了许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平复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

满堂的梁山众头领，也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宋江，又看着叶知渝，心中各有心思却都明白，梁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