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照看喜房的张婆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胆怯,说话时还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叶知渝的眼睛。
她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不少王公贵族的婚事,还从没见过哪个新娘子在大婚之日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叶知渝的声音更凶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她猛地抬手拍了一下床沿,“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丫鬟婆子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本王妃乏了,想独自待着,再敢在这里杵着,仔细你们的皮!”
她的语气里满是威胁,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女子的模样,分明是个被惹急了的小泼妇,可偏偏她是赵王正妃,金口玉言,没人敢违抗。
丫鬟婆子们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多言。
领头的张婆子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王妃息怒,老奴们这就退下,不打扰王妃歇息。”
说着,她对着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喜房,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生怕动静大了再惹王妃生气。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然后彻底关上,将喜房内的世界与外面隔绝开来。
房门一关上,喜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知渝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端庄,猛地抬手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随手一扔,红盖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床榻的另一端,沾了些许锦被上的丝线。
刺眼的烛光照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抬手揉了揉发麻的头皮,指尖触到凌乱的发髻,又伸手摘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哐当”一声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动作粗鲁得完全没有半分新娘子的模样,连凤冠上的流苏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卸下了盖头与凤冠的束缚,叶知渝只觉得浑身轻松,脖子终于能自由活动了,她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愈发强烈,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坐立难安。
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也不管身上的大红吉服是否褶皱,更不在乎脸上的胭脂水粉是否花了,像只饿极了的小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间的圆桌旁,脚步急切得差点撞到屏风。
桌上的菜肴依旧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白瓷盘的边缘,显然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加热,就等着新郎新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