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去后厨忙活。不多时,一只冒着热气的锡壶和两个小菜就端了上来,白斩鸡切得厚薄均匀,裹着浓郁的酱汁,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刘大鼎提起酒壶,手腕一歪,琥珀色的酒液就倒进了粗瓷碗里,酒花滋滋地冒了两下便消散了。
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越发觉得舒坦,连带着刚才的懊恼都淡了几分。
他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大快朵颐,牙齿撕咬着鲜嫩的鸡肉,酒肉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瞬间把账册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嘴里还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只顾着吃喝,筷子在两个小菜盘里来回穿梭,酒碗里的酒喝了一碗又一碗,却丝毫没有察觉,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朱红柱子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仇恨,像是淬了剧毒的尖刀,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凌迟般的狠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万雪花。
她的左手袖口空荡荡的,被一块粗糙的麻布紧紧缠绕着,虽然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但此刻仍在隐隐作痛,那种钻心的疼意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所遭受的屈辱与伤痛。
不久前,她在孟州城外与一个白衣男子交手,对方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不仅生生斩断了她两根手指,还在她胸口狠狠踹了一脚,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如今她连引以为傲的蛊术都大打折扣,原本操控自如的蛊虫,现在召唤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也正因如此,她此刻才格外谨慎,像一头蛰伏的毒蛇,隐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弟弟万头根的武功她是清楚的,虽算不上顶尖高手,在江湖上也能算得上二流水准,一手飞刀绝技耍得炉火纯青,却死在了刘大鼎手中。
而且她还听说,刘大鼎还活捉了落花神教的护法玉玲珑,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功夫定然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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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其貌不扬,身材微胖,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憨态可掬,像是个只会吃喝的草包,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道理万雪花还是懂的。
她哪里知道,自己根本找错了仇人——万头根其实是被刘大鼎手下的士兵乱刀砍死的,刘大鼎本人别说武功,就连挥刀都费劲,当初能活捉玉玲珑,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罢了。
为了混入迎宾馆,万雪花做了精心的易容。
她在脸上抹了一层泛黄的粉末,让原本还算白皙的肤色变得蜡黄暗沉,还特意在脸颊上点了几颗雀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简陋的木簪挽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乡下进城投奔亲戚的普通民女,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