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进屋内,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粗布衣裙换上。
随后,她走到铜镜前,从妆奁盒里取出一小撮灶灰,用指尖蘸了,轻轻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将原本细腻的肌肤衬得黝黑粗糙。
最后,她解开原本精致的发髻,重新挽了一个松松散散的普通妇人发髻,插上一根光秃秃的普通木簪。镜中的女子瞬间变了模样,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清丽,活脱脱一个从乡下进城投奔亲戚的普通妇人。
做好伪装后,叶知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医馆的门窗,确认门栓插紧、窗户关好,才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医馆。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稀少,两旁的店铺陆续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传出阵阵喧哗与划拳声。
她刻意避开人多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巷行走。小巷里光线昏暗,两侧的院墙高耸,投下大片的阴影,只有偶尔从院墙缝隙中漏出的灯光,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耳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心脏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每走几步,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医馆的那一刻,街角阴影里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那是一个穿着短打、面色黝黑的汉子,身材瘦小,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知渝的背影。见叶知渝走进小巷,他立刻弓着身子,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住,转身快步离开,朝着不远处的一处酒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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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渝对此毫无察觉,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迎宾馆。这迎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家规模稍大的客栈,院墙低矮,墙体斑驳,上面还爬着些许杂草。
门口挂着两盏破旧的红灯笼,灯纸发黄,光线昏暗,在傍晚的风中摇摇晃晃,将门口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院内的房屋都是简陋的砖木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墙角甚至长着些许杂草。
院子里晾晒着几件客人的衣物,绳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往来的商贩、走江湖的艺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闲散人员,三教九流混杂,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味。
叶知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紧张,迈步走进了迎宾馆的大门。大堂里光线比门外还要昏暗,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着屋顶,木柱上布满了划痕和油污。
几张方桌旁坐着几个客人,有的在喝酒聊天,声音洪亮;有的在低头吃饭,狼吞虎咽;还有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角落里摇头晃脑地说着书,周围围了几个听众,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饭菜的香味,还有些许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不适。
她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低头拨算盘的掌柜轻声问道:“掌柜的,请问冯西莫冯大人住在哪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掌柜的听到声音,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
见她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裙,面色黝黑,神色却有些紧张,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算盘,搓了搓手,迟疑道:“冯大人?什么冯大人?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客栈,住的都是寻常客人,可没有什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