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娜见她情绪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反正咱们也拿到了想要的人脉,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也不算白来。走,姐姐带你去吃点好的,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叶知渝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啊!我要吃回春楼的桂花糕!”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她们并肩朝着马车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是叶知渝心里清楚,这场赏花大会带来的影响,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平南侯府那边,怕是还会有后续的风波等着她。
叶知渝刚踏进门槛,就觉出了不对劲。往日这时分,医馆该是收拾停当的模样,陶伟行多半在整理药材,吴氏则在厨房忙活晚饭,可今日里,内堂的灯早早亮了起来,空气中除了熟悉的药香,还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凝重。
她换下那身水绿色的苏绣礼服,重新穿上素净的青布衣裙,将怀里的素银簪子郑重插回发间,才快步走向内堂。
一进门,便看见陶伟行正坐在书桌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尖在几本厚厚的医书上急促地划过,眼神焦灼得像是在搜寻救命的良方。
桌上的砚台早已干涸,旁边堆着的草药也没来得及归置,显然他已这般翻找了许久。
吴氏则蹲在地上,正往一个旧木箱子里塞衣物被褥。她的动作有些发颤,叠衣服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发亮,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不舍。
小主,
箱子里已经码了不少东西,还有几包常用的药材被匆匆裹好放在一旁,一看就是要收拾行囊出远门的架势。
“舅妈,舅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叶知渝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疑惑地开口,“是要出门吗?”
听到她的声音,陶伟行停下翻书的动作,抬起头,疲惫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知渝,你回来了。我刚接到京兆尹衙门的传讯,孟州一带爆发了大规模疫情,情形凶险得很,已经蔓延了好几个县镇,百姓死伤不少。”
他顿了顿,指尖在医书封面上轻轻摩挲,带着几分医者的使命感与无奈:“朝廷下了紧急诏令,要召集一批民间大夫赶往孟州支援。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郎中的本分,更何况是朝廷的命令,哪有不从的道理?
明日一早,我就随大队人马出发。这次朝廷很重视,派了太医署的谭太医带队,随行的大夫有几十号人,想来能多几分把握。”
“孟州?”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叶知渝耳边炸开。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冰凉。
孟州,那是她拼了命才逃离的地方,可那里也藏着她最惦记的人——性格软弱却待她温和的苗氏,总围着她喊“大姐”的活泼小宝,还有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眉眼温润的教书先生梁彦祖。
疫情来得如此凶猛,他们会不会出事?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让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哼,什么本分不本分的!”
吴氏猛地站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这疫情本该是太医署的差事!定是那些太医们怕死,怕染上疫病,一个个推三阻四不肯去,才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你们这些民间大夫!”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拉住陶伟行的袖子,眼泪簌簌往下掉:“我都打听清楚了,孟州的疫情邪乎得很,染上的人没几天就没了,现在那里人人自危,躲都躲不及!你这一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几个孩子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