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不敢!”
史洪波连忙摆手,腰弯得更低了。
穆晨阳却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拉到板凳上坐下。直到这时,史洪波才敢偷偷抬眼,瞥见不远处的巷口,几个身形彪悍的亲兵正手按佩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原来赵王早就在暗处布了守卫,只是自己方才慌得没注意。他心里更纳闷了:赵王身份尊贵,怎么会突然来自己这破院子?
穆晨阳看着史洪波紧绷的肩膀、攥得发白的手指,忍不住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和:“史大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本王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递到史洪波面前。
史洪波迟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眼睛瞬间瞪圆了——封皮上“史洪波”三个字写得工整,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他从进近卫司那天起的所有事:哪年破了偷运军械的案子,哪年因抓逃犯受了嘉奖,甚至连他三年前从百户降为书记员的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我的信录!”
史洪波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以为自己的过往早被埋在一堆抄录文书里,没想到赵王竟会特意找出来。
穆晨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进近卫司十五年,最高做到百户,当年破过的几个案子,连父皇都听过。同僚们叫你‘近卫司第一破案高手’,可为什么后来甘心做个抄抄写写的书记员?”
史洪波的头垂了下去,指尖捏着小册子的边角,指节泛白。没等他开口,穆晨阳又接着说:“前几天我在大堂要责罚姚崇盛,看见你在人群里攥着拳头,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替他说话。你当时想做什么?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我……”史洪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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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当年因为不肯帮上司王浩隐瞒案情,被安了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降职,这些年受的委屈、憋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口,可他又怕说错话惹来祸事,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穆晨阳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不用怕。本王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背景,真正有才干、肯做事的人,我绝不会让他受委屈。我知道你在王浩手下吃了不少苦,但现在,我这里正缺你这样的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塞进史洪波手里。史洪波低头一看,每张银票上都写着“壹佰两”,加起来足足两百两!“你母亲病重,这些钱你先拿去,找个好大夫好好治。”
史洪波握着银票,手忍不住发抖,滚烫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赵王殿下……我这些年……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
穆晨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不用提了。现在,我重新任命你为近卫司百户,破案的团队你自己组建。太子被毒杀一案,由你全权负责调查,遇到事直接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