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也是穷人出身。”孤王笑了,“你们去跟他们聊聊,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替田伯光卖命,还是愿意跟咱一起,安安分分种自己的地,让家里人吃饱饭。”
三日后,田伯光带着三百家丁,耀武扬威地来到实验区外。他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把玩着个玉如意,看着栅栏里的流民,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孤王呢?让他出来磕头认错,把水车和铁家伙交出来,老爷我还能饶你们不死!”
栅栏门开了,走出来的却不是孤王,而是王二柱,身后跟着百十个佃农,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眼神里燃烧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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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光!你还我们的粮食!”王二柱吼道。
田伯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一群泥腿子也敢翻天?给我打!”
家丁们举起刀冲上来,可刚跑两步,就有人扔下了刀——领头的家丁小队长,正是王二柱的远房表哥,昨晚被王二柱拉去老槐树下,听了一夜“多劳多得”的道理。
“弟兄们!这田伯光不是人!去年他克扣咱们的饷银去买小妾,你们忘了?”小队长喊道,“跟着他,早晚得被他卖了!”
三百家丁,竟有一半扔下了刀,站到了佃农那边。田伯光气得从马上摔下来,指着那些家丁骂道:“反了!反了!”
就在这时,孤王带着张宝、张梁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拿着新打造的“土炮”的铁匠们。土炮口对着田家庄园的方向,黑洞洞的,看着就吓人。
“田老爷,你看清楚了。”孤王指着站在两边的人,“这边是想好好种地的,那边是想抢别人粮食的。你要站哪边?”
田伯光还想嘴硬,王二柱突然喊道:“大伙跟我去开粮仓!把属于咱们的粮食拿回来!”
佃农们像潮水般冲向田家庄园,家丁们要么跟着跑,要么站在原地不动。田伯光看着空荡荡的队伍,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打开田伯光的粮仓时,连孤王都惊住了——里面堆满了粮食,墙角还扔着几袋发霉的,而账本上记着的“赈灾粮”,根本没动过。佃农们抱着粮食,哭得像个孩子,有人对着粮食磕头,说终于能给孩子熬顿饱粥了。
分浮财的时候,孤王让人把田伯光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都堆在院子里,却没让大家抢。
“这些东西,谁也别拿。”孤王站在高处喊道,“金银不能吃,绸缎不能穿,留着换农具、换种子!咱们要的不是这些虚的,是能种出粮食的地,是能让孩子认字的学堂!”
他让人把田伯光的土地按人头分给佃农,每家十亩,还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此田归耕种者所有,谁种谁收,不纳租,不缴粮。”
王二柱捧着分到的地契,手都在抖:“王先生,这……这是真的?以后这地就是我的了?”
“是你们自己的。”孤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们自己站出来,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记住,不是谁施舍的,是靠自己挣来的。”
那天晚上,实验区和周围的村子都亮着灯。佃农们在新分到的地里转圈,像看宝贝似的看着脚下的土地;铁匠铺里,老周带着人连夜打造新的农具,准备分给大家;学堂里,苏绾教孩子们写“地”字,说:“这就是咱的根,要好好守着。”
田伯光被绑在议事厅外,看着这一切,突然老泪纵横:“我以为有了铁券、有家丁,就能高枕无忧……原来最厉害的,不是刀枪,是人心啊。”
孤王没杀他,只是让他去铁矿筛铁砂,每天记工时,领窝头。据说后来他筛铁砂筛得比谁都卖力,还跟老周请教怎么提高效率,说要“靠自己挣口饭吃”。
月光下,孤王看着聚居点里穿梭的人影,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黄巾旧部,有朝廷士兵,有佃农,有流民,却因为“要好好活下去”这个最简单的念头,走到了一起。
他想起电子笔记里的话:“无产阶级的联合,是基于共同的利益和理想。”以前觉得这话太抽象,现在看着田埂上那些并排插秧的身影,突然懂了——所谓联合,不过是让每个想好好干活的人,都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