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聚光灯瞬间打在中国区展台。
林栀站在原地,有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沈司珩轻轻推了她一下:“该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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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舞台,脚步有些飘。哈德利爵士将水晶奖杯递给她,又握手:“恭喜,林博士。你的作品……很特别。”
“谢谢您。”林栀接过奖杯,感觉它沉甸甸的。
按照惯例,获奖者需要发表简短感言。林栀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几百张面孔——有祝贺的,有羡慕的,有不屑的,还有角落里那几个“金冠园艺”的人,脸色铁青。
她深吸一口气。
“谢谢评委会,谢谢所有支持这项研究的人。”她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展馆,“这个奖项不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我的外婆,她留下了最初的古栀子花粉;属于我的母亲,她为这项研究付出了一生;属于我的合作者伊丽莎白·冯·罗森塔尔博士,没有她的基因编辑平台,这个杂交不可能成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当然,还要谢谢那些试图阻止我们的人。你们的‘特别关照’,让这株植物——让我——更加确定,我们在做的是一件值得坚持的事。”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有些人听懂了弦外之音。
“最后,”林栀举起奖杯,“我想说,科学的意义不在于创造完美,而在于理解不完美,并与之共处。‘永恒’昙花并不完美——它受过伤,有疤痕,可能永远不会像其他花那样盛开得毫无瑕疵。但它依然活着,依然在生长,依然在每一个夜晚努力绽放。”
她看向自己展台的方向:“而有时候,不完美本身,就是最动人的完美。”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林栀走下舞台,沈司珩在台阶下等她。他接过奖杯,空出的手握住她的手——很紧。
“讲得很好。”他说。
“都是真心话。”林栀轻声说。
他们回到展台。围观的人群更多了,很多记者想要采访,很多业内人士想近距离看花。林栀一一应对,礼貌但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荷兰育种师突然大声说:“等等!获奖作品不是应该现场展示开花吗?‘永恒’昙花——它的名字就叫‘永恒’,意思是能开六小时。可现在呢?它还是花苞状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水晶柜里。
确实,“永恒”的三个花苞都紧闭着,没有任何要开放的迹象。
“也许它今晚不会开了。”荷兰人语气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受过那么重的伤。林博士,你的获奖感言很动人,但科学还是要看事实,对吧?”
展馆里安静下来。连记者都放下了相机,等待林栀的反应。
林栀看着那株昙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在聚光灯下,花苞微微低垂,像是在积蓄力量。
她想起巴黎植物园的急救室,想起茉莉酸甲酯的雾化,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杜邦教授说“植物的时间,和人类的时间不一样”。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科学要看事实。而事实是——”
她走到展台边,轻轻打开水晶柜的侧面小门。这个动作引起一阵惊呼——参展植物通常不允许在展会期间触碰。
但林栀的手很稳。她伸手进去,不是去碰花,而是调整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让光线更柔和,更接近月光。
然后她退后一步。
“而事实是,”她继续说,“植物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培育了它,改良了它,给了它‘永恒’的名字。但什么时候开花,开多久,以什么姿态开——那是它自己的决定。”
她看向荷兰育种师:“就像你的‘烈焰女王’,它今天开得这么盛,是因为你昨天给了它特殊的催花剂,对吗?我在你展台后面看到了空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