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孤身绝境,石灵初现

通道并非笔直,曲折蜿蜒,时宽时窄。脚下与四周的触感冰凉坚硬,正是那种灰白石质。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更加浓郁纯粹的“空无”与“镇压”气息,让人神魂都感到压抑、昏沉,仿佛随时会在此地陷入永恒的沉眠,化为这巨石的一部分。

白浅咬紧牙关,固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昆仑虚心法,抵抗着这股无处不在的侵蚀。玉清昆仑扇散发的清光,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也只能照亮身周三尺范围,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来自某种宝物,而是……源自通道尽头石壁本身?不,更像是石壁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白浅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越是靠近,玉简的共鸣越是强烈,几乎要脱手飞出。

终于,她走到了通道尽头。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空无一物,唯有正对着通道的那面石壁上,镶嵌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半透明淡金色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流动,散发出温和却无比古老、无比浩瀚的气息。那股气息,与碎石带散发出的“镇压”、“空无”感隐隐同源,却又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包容”,仿佛是一切物质与能量最初始、最本源的某种状态显化。

“起源之石?!”白浅心脏狂跳,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手将要触及那淡金色晶石的刹那——

整个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并非外界的攻击,而是石室本身,或者说,是这块百丈巨石“活”了过来!通道口瞬间被蠕动的石壁封死,四周的墙壁上,亮起了无数与外界碎石上相似的暗金色纹路,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将白浅困在其中的立体法阵!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意志,如同苏醒的巨神,缓缓降临在这小小的石室之中。这意志并非充满恶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视,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汝……为何而来?”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两块大陆碰撞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接在白浅的识海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压,震得她神魂摇曳。

白浅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巨大压力,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淡金色晶石,或者说,直视着晶石背后那苏醒的古老意志。

“我为救人,为破局,为寻‘起源之石’而来!”她的声音在这意志的压迫下显得有些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

“救人?破局?”古老意志似乎毫无波澜,“此地,乃‘归墟之寂’边缘,‘起源之核’碎片沉眠之所。万物终将归于寂灭,回归起源。汝所执着,不过幻影。”

“即便是幻影,也是我心之所系,我道之所护!”白浅毫不退缩,周身昆仑神力与青丘血脉之力同时激发,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我夫君身中‘寂灭魂印’,命在旦夕!我师父墨渊残念被困祭坛,岌岌可危!那‘纳戈尔’及其背后‘主上’,意图夺取毁灭权柄,祸乱苍生!若万物终将寂灭,难道就应坐视邪魔肆虐,坐视所爱之人沉沦吗?!”

她的话语,在这空寂的石室中回荡,带着炽热的情感与不屈的意志,与那冰冷的“寂灭”、“起源”之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古老意志沉默了片刻。那巨大的淡金色晶石中,星云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墨渊……那个以身为剑,欲阻归墟侵染现世的昆仑小辈……”意志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波动,“他的残念……确实在此核碎片上……留下过一道印记……言及未来……或有传人至此……”

白浅的心猛地提起!

“汝……可受得‘起源之重’?可知晓‘守护’之真意,非独占,非执念,而是……明悟‘寂’与‘生’之循环,以己身为桥梁,承起源之重,渡灭世之劫?”意志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宏大,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冲击着白浅的心神。

小主,

“起源之重?寂与生之循环?”白浅喃喃重复,脑海中闪过夜华染血的面容,师父挺拔的虚影,青丘的桃花,四海八荒的芸芸众生……守护,难道不是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吗?承起源之重,渡灭世之劫……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这是考验。若答错,或许不仅得不到“起源之石”的线索,自身都可能被这古老的石灵意志彻底“归化”,化为这巨石的一部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夜华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外界的危机在步步紧逼。

白浅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所有彷徨、焦虑、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透彻与平静。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在与自己的内心,也与这亘古的意志对话:

“我不知何为大道循环,亦不明‘寂’与‘生’的至理。我只知道——”

“我所爱者,当由我护。我所惜者,当由我守。”

“纵使前方是寂灭深渊,只要他们需要,我愿以身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