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城中最热闹的市集方向。今日，似乎是……东华帝君在凡间历劫化身、开设学堂讲法的日子？虽只是帝君一缕微末神识化身，但其讲法时引动的天地道韵，对于神魂受创、记忆被封印之人，或许能起到一丝微乎其微的涤荡作用。

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夜华无法阻止，又能让浅浅接触到这丝道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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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内，夜华正陪着素素在暖阁中对弈。

素素心不在焉，落子屡屡出错。夜华也不恼，只耐心地纠正，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

就在这时，别院总管恭敬地在门外禀报：“殿下，城中今日有大事。东华先生于市集开设讲坛，宣讲圣贤之道，听闻其言语玄妙，能安神定魄，引得万人空巷。不少官宦家眷都前往聆听，以求沾染福泽。您看……”

东华先生？夜华执棋的手微微一顿。他自然知道这是东华帝君的化身，在凡间积攒功德。帝君地位超然，其讲法道韵祥和，于凡人确实有益无害。他若阻止素素前去，反倒显得刻意，引人怀疑。

他看了一眼对面明显神思不属的素素，心中一动。或许，带她去散散心，让她见识一下凡俗热闹，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不错。在他眼皮子底下，连那青衣客也不敢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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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此盛事，便去看看吧。”夜华放下棋子，对素素温言道，“整日闷在院里也无趣，听闻这位东华先生讲法颇为玄妙，或可静心。”

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被关得太久，实在太渴望外面的空气了。“真的可以去吗？”

“自然。”夜华微笑，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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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位白发苍髯、气质超然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声音平和舒缓，字字句句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敲击在聆听者的心头。台下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皆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韵之中。

夜华携素素坐在早已准备好的、视野最佳的雅座内，周围是严密守护的侍卫。

素素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便被老者的讲法吸引。那平和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过心田，抚平了她多日来的焦躁与不安。她不知不觉沉浸进去，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连日来纠缠她的噩梦阴影，似乎都淡去了些许。

夜华在一旁看着她舒展的眉头和专注的侧脸，心中稍安。看来带她出来是对的。

然而，就在讲法接近尾声，众人如痴如醉之际——

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然出现。

墨渊隔着重重人海，目光精准地落在素素身上。他看到她神情放松，灵台清明，知道东华讲法的道韵起了作用。他指尖微动，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着昆仑墟冰雪意境的神念，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借着那弥漫天地的祥和道韵，悄无声息地飘向素素。

这缕神念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会唤醒记忆，只会像一滴清露，融入她的识海，加深她对“昆仑”意境的潜意识好感，与她梦中、签文中的意象呼应。

可就在那缕神念即将触及素素的刹那！

一直高度警惕的夜华，猛地感应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又让他恨之入骨的冰冷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混杂在庞大的道韵中难以分辨，但他对墨渊的气息太敏感了！

他豁然转头，凌厉如鹰隼的目光瞬间穿透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角落里的青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