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叠风领命,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墨渊转身,目光再次落回白浅沉睡的容颜上,眸中的冰冷已化为复杂的深沉。天族的试探,瑶光的纠缠,秘境的异变,以及……怀中这个谜团重重的小徒儿。
一切,似乎都因她而起,又或将因她而走向未知。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秘境中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充满贪婪与算计的意念,还有白浅魂魄深处那与东皇钟同源的寂灭道韵……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而他能感觉到,那根线,就在司音身上。
小主,
或许,他该去一趟古籍禁地,查查关于时空异常、神魂重衍的记载了。
……
白浅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肩头的伤痛和体内的虚弱立刻显现,但一种更强大的、温和磅礴的力量正萦绕在她周身,持续滋养着她的伤处与神魂,让她并未感到太多不适。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流转着淡淡紫檀光泽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她熟悉的、独属于墨渊的清冷气息,却又比平日浓郁许多。
这里……是紫霄殿?师父的寝殿?!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肩伤,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勿动。”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白浅循声望去,只见墨渊正端坐在玉榻上,手持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深邃平静。
“师、师父……”她慌忙想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制止。
“你伤势未愈,虚礼可免。”墨渊合上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感觉如何?”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照顾受伤的弟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白浅的心却跳得厉害,双手接过水杯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她竟然睡在师父的寝殿里!睡在师父的云床上!
“弟子……好多了,谢师父救命之恩,又劳烦师父耗费神力为弟子疗伤……”她声音细弱,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与不安。
墨渊看着她低垂的、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尖,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与惶恐并存的、极其细微的贪恋。她在贪恋这份不该属于师徒的亲近。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湖再次泛起波澜。
“秘境之事,你之功,大于过。”他转移了话题,声音平稳,“若非你最后关头指出魔影弱点,后果不堪设想。”
白浅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该来的终究会来。
“弟子……弟子也是情急之下,胡乱一试……”她试图再次用含糊的说辞蒙混过关。
“胡乱一试?”墨渊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便能精准找到连为师都需耗费心神才能勘破的法则节点?司音,你那‘古籍’,未免太过神通广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