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右手，掌心那点灰败印记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但那种冰冷的“被标记”感，却如影随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凡无声地出现，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酒囊。“九儿用灵果酿的，能稍微安抚神魂。”

凌墨接过，灌了一口，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略微驱散了神格的寒意。“谢谢。”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黑暗中的城市。

“接下来，怎么走？”叶凡问得直接。

“先站稳脚跟。”凌墨缓缓道，“整合内部，修复创伤，把‘基金’的架子搭起来。然后，主动出击。探索秘境残留，搜集关于‘蚀’和古老契约的情报。同时，尝试接触【墟】和守财奴，获取资源和支持，也试探他们的真实意图。”

小主，

“风险很大。”

“不动的风险更大。”凌墨眼神深邃，“三百天，看着不短，但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蚀’在盯着，‘继承者’可能隐藏在暗处，典当行的耐心也有限。我们必须跑起来，在平衡木上跑起来。”

叶凡沉默片刻，道：“我会盯着你的神格。剑意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你自己必须找到根本的解决之道。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我知道。”凌墨握紧酒囊，“混沌商道是我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只是……可能连累大家。”

“说什么连累。”叶凡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路是自己选的。天命让我遇到你，遇到影儿，遇到这些事，那便是我的道。斩开前路便是。”

凌墨心中微暖，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青州城某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是丹阳子提到发现“种子”的区域之一。

夜色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影儿身上契约波动隐隐相似的乌光，一闪而逝。

不是影儿发出的。

也不是幽。

更不是已知的任何存在。

凌墨和叶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夜影的“种子”……还是别的什么？

三百日的第一天，在表面的休整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