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毁容，而是真的没有五官——光滑的皮肤上，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就像一个人形蜡像。
“你可以叫我‘无面者’。”那张脸说话了，声音直接从脸部皮肤振动发出，“或者，叫我‘邪神·黄泉’的代言人。我的任务很简单：收集九十九个纯净的生魂，打开通道，让主人的一部分意识降临这个世界。”
他指了指法阵中的神官们：“还差最后三个。本来想等你们来了凑数的，但既然你们提前到了……那就用你们吧。”
无面者抬手，法阵的血光骤然增强。被囚禁的二十多个神官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化，灵魂被强行从体内抽出，化作白色的光点飞向法阵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
“住手！”陈浩第一个冲上去，苗刀斩向无面者。
但刀在距离无面者一米处突然停住，像是砍在无形的墙壁上。陈浩用力，刀身弯曲，却无法前进分毫。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无面者平静地说，“在这个倒影世界里，规则由我定义。我说‘刀不能伤人’，刀就不能伤人；我说‘火不能燃烧’，火就会熄灭。”
他打了个响指。
陈浩的苗刀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不得不松手。刀掉在地上，迅速熔化成一滩铁水。
“我的刀！”陈浩怒吼。
“别冲动！”九叔拦住他，“他在玩规则游戏。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或者……创造新的规则。”
无面者点头：“聪明的老道士。没错，这里的规则就像编程代码，我可以随意修改。但任何代码都有漏洞，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
他又抽出了两个神官的灵魂。还差最后一个，献祭就完成了。
黑色漩涡开始扩张，从中传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黑色触手从漩涡中伸出，触手上的每只眼睛都在转动，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主人……您即将降临……”无面者跪拜在地。
李晓雨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石板记忆深处。她在寻找，寻找关于“规则”和“漏洞”的信息。
石板告诉她：任何人为制造的规则体系，都有一个共同的漏洞——它必须建立在某种“共识”之上。就像语言需要说话者都认同词汇的意义，规则需要执行者和受影响者都认同其存在。
而无面者的规则，建立在“这个倒影世界由他控制”的共识上。
那么，打破共识，就能打破规则。
“大家听我说。”李晓雨在心灵连接中快速传递信息，“他之所以能制定规则，是因为我们潜意识里接受了‘这是他的领域’这个概念。现在，我们要集体否定这个概念。”
“怎么否定？”白薇薇问。
“想象。”李晓雨说，“想象这里不是黄泉的倒影，而是灵异大学的训练场；想象他不是无敌的规则制定者，而是一个普通的敌人；想象我们的能力不受限制，可以发挥全力。”
“自我催眠？”苏晓疑惑。
“比催眠更深层。”九叔明白了，“是‘集体现实重构’！古代道家的‘言出法随’，萨满的‘梦境成真’，本质上都是通过强大的集体意识，短暂地修改局部现实！但需要所有人都真心相信，不能有丝毫怀疑！”
无面者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做到！我经营这个世界三十年，早已固化了规则——”
“三十年？”李晓雨睁开眼睛，眼中流转着四十六亿年的星光，“在四十六亿年的地球记忆面前，三十年算什么？”
她举起双手，胸口的五芒星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我以记录者之名宣布——此地，此刻，规则重置！”
“我以道家天师之名附议！”九叔脚踏七星，桃木剑指天。
“我以萨满通灵者之名附议！”虽然没有萨满鼓，但巴图尔传授的战舞步法在九叔脚下展开。
“我以信息主宰者之名附议！”白薇薇的终端全功率输出，释放出覆盖全频段的信息流。
“我以镜界守护者之名附议！”苏晓的镜灵飞出，在空中破碎成亿万镜片，每一片都映照出“现实被修改”的景象。
陈浩什么也没说，但他握紧了拳头——那把熔化的苗刀，突然从铁水中重新凝聚，飞回他手中。刀身不再是土黄色，而是纯净的白色，刀锋处有星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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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浩感受到刀中磅礴的力量。
“现实重构的第一件作品。”李晓雨微笑，“现在，让我们教教这位‘无面者’，什么叫做真正的规则。”
无面者惊恐地发现，他对自己领域的控制正在迅速流失。那些被他修改的规则开始崩溃，黑色液体停止流动，倒悬的神社开始正位，被抽出的灵魂光点开始回归神官体内。
“不……不可能……”他试图重新加固规则，但每加固一层，就被众人集体意识的力量击碎一层。
那只从黑色漩涡中伸出的触手也感到了威胁，疯狂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它触及的范围也在缩小。
“就是现在！”李晓雨指向无面者，“他的核心在胸口！摧毁它！”
陈浩第一个冲出。这次，没有无形的墙壁阻挡。他的新苗刀轻易破开无面者的防御，刺入那没有五官的身体。
刀刃刺入的瞬间，无面者发出了非人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片片剥落。碎片落在地上，每一片都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那是他过去吞噬的灵魂。
最后，胸口位置，露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眨眼。
“邪神·黄泉的力量核心……”李晓雨认了出来，“摧毁它，献祭仪式就会彻底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