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扛着AT4，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将发射器放下。

他盯着那颗依旧静静悬浮在原地的黑色球体，看着那颗白色的“眼球”仍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将碳纤维板重新收回腋下夹好，反手抽出胸挂里的失乐园匕首，刀刃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那颗黑球走去。

每靠近一步，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就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表面爬行，带着一种湿冷黏腻的触感。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走到最近的一根暗褐色管子旁，蹲下身来，握住刀柄，对准那根足有手臂粗细的软管，猛地挥刀斩下。

失乐园的刀刃锋利得惊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那根管道便被齐刷刷地切断。

断口处喷溅出一股深紫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楚默迅速后撤了一步避开飞溅的液体，定睛看去——那根被切断的管道末端抽搐了两下，像是某种被切断的动物的肢体在神经反射下痉挛。

有效。

但这个效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楚默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黑色球体的表面裂开几道细小的缝隙，从中探出几根嫩芽般的崭新肉红色细管，如同藤蔓般迅速生长、延伸，精准地找到了被切断的管道断口，缠绕上去，与之融合对接。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目不暇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根被切断的管道就已经被全新的替代品所取代，继续稳定地向球体输送着那些诡异的红绿色光芒。

楚默皱了皱眉，又连续斩断了几根不同位置的管道，结果如出一辙——无论他切得多快、多干净，那颗肉球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再生出新的管道，重新建立连接。

它就像是一个拥有无穷无尽自愈能力的活体工厂，任何局部破坏都无法对其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楚默停下动作，直起身来，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目光在竖井底部快速扫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顺着那些管道的走向一路追踪——它们从球体底部延伸出来后，沿着地面铺设的凹槽分散开来，汇入墙壁上的几处接口，然后向上延伸，隐没在天花板的检修层中。他顺着其中一组管道的走向快步追了几步，发现它们穿过墙壁后，似乎连接到了隔壁的设备间。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这颗肉球并非独立存在的个体，它依赖于整个航天基地的基础设施来维持运转。

那些管道只是表象，真正的供能核心应该隐藏在更深处的某个位置——也许是某个专门为其设计的供能平台，也许是一整套维持其生命活动的循环系统。

只要找到那个源头，切断供给链路，这颗肉球或许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