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他一个人,纵然有失乐园在手,纵然自身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想要理清这重重迷雾,也无疑是独木难支。

他需要信息,需要渠道,或许,还需要盟友。

思绪流转至此,麦晓雯最后那深深的目光,那刻意咬重的“我们”,以及她转身离去前,悄然塞入他掌心的、带着她指尖微凉触感的硬物,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我们……”

楚默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沉静。

他之前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个词的特殊,只是当时信息冲击太大,麦晓雯的态度又太过直接和复杂,让他一时难以接话,也本能地保持着距离和谨慎。

但现在,独自一人,在需要理清前路、寻找支点的此刻,这个词的分量骤然凸显。

她所说的“我们”,指的究竟是谁?是她自己?还是她所代表的、GTI内部某个隐藏的、对现状不满或抱有其他目的的小团体?

又或者,是一种更宽泛的、因共同知晓某些秘密而构成的模糊的潜在同盟关系?

她强调“不怕危险,只怕不信任”,这既是表态,也是一种隐晦的邀请,甚至可能是一种寻求。

她塞给他的东西,是信物?是联络方式?还是某种线索?

楚默灵机一动,之前被纷乱思绪和巨大信息量暂时压下的细节,此刻重新变得清晰。

麦晓雯的突然出现,她对自己变化的敏锐感知,她透露的“参与监视航天基地项目”,她最后那带着暗示和某种托付意味的举动……

这一切,或许并非偶然。

她,或者她背后的“我们”,可能也在观察,在寻找,在等待。

小主,

而自己这个从哈夫克来、身负秘密、又刚刚从下面归来的变数、 或许正是他们观察、甚至可能想要接触与合作的对象。

思路逐渐清晰,虽然仍有许多未知和风险,但一条潜在的路径隐隐浮现。

他将视线重新聚焦,缓缓摊开了那只一直虚握着、放在腿上的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片静静躺着。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边缘被打磨得圆润,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纹路,触手冰凉而坚实。

楚默用指尖捏起它,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仔细端详。

很普通,就像一块从某个旧设备上拆下来的、不起眼的垫片或芯片载体。

但他知道,麦晓雯不会无缘无故塞给他一个普通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