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并非炽热,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洗刷一切、覆盖一切的绝对存在感。
它瞬间吞噬了楚默的视野,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吞噬了他的思考,甚至仿佛要吞噬他自身那平静的存在。
在这光中,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概念……
一切似乎都被剥离、融解、重归最原始的、“是”与“非”的、混沌、或者说纯白。
楚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本能地、在那纯粹光芒淹没一切的最后一瞬,紧紧闭上了眼睛。
强光透过眼皮,依旧是一片灼目的白。
然后……
感觉回来了。
先是触感。
背后是坚硬、粗糙、带着熟悉尘土颗粒感的地面,有些碎石子硌着。
然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并非地下世界那古老沉淀的气息,而是带着一丝焦糊、金属锈蚀、以及荒芜地带特有干燥尘土的味道。
听觉也恢复了,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风声掠过废墟的呜咽,更远处一片寂静。
视觉缓缓回归。
楚默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沉的、但不是地下世界那种剥夺视觉的浓稠黑暗,而是有着微光的天穹——并非蓝天,而是某种混沌的、仿佛永恒黄昏的、第三观察区特有的天空顶。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因为瞬间的恍惚而有些僵硬。
目光所及是熟悉的、破碎的、覆盖着尘埃与可疑暗沉污渍的合金地面残骸。
是扭曲倒塌、形成怪异阴影的废弃设备框架。
是远处那标志性的、半融化的、巨大观测穹顶的轮廓,在昏暗天光下沉默矗立。
空气微凉,带着荒芜与死寂。
第三观察区。
他回到了地面。
回到了他被迫坠入裂隙探索地下的起点——第三观察区。
楚默快速而沉稳地爬了起来,身体在瞬间完成了从绝对紧绷到本能戒备的调整。
他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肩膀、手臂、腰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