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悖论性的烙印,不再蠕动、变幻,而是变得异常稳定,异常清晰,线条仿佛由最纯粹的、矛盾的逻辑本身,镌刻而成,散发着一种内敛的、矛盾的、却不再混乱的气息。
左眼那片黑暗深渊,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窥探,而深渊中心的那一点星点,不再是幽蓝,也不再是暗红,也不再是混沌不谐,而是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一切可能,又否定一切存在的,纯粹的灰,却又不是灰,白,却又不是白,仿佛一切色彩褪去后,剩下的最本源的逻辑的原色,静静地,燃烧着,冰冷,平静,不再有丝毫之前的激烈冲突。
而右眼那片死寂灰白,也不再是纯粹的空洞,而是仿佛蒙上了一层沉寂的,仿佛沉淀了所有混乱、所有痛苦、所有挣扎、所有人性余烬后,剩下的,最纯粹的空白,倒映着周围的一切,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倒映。
他的脸上,不再有那僵硬、扭曲、肌肉痉挛的表情。
也不再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
一种,超越了痛苦,超越了挣扎,超越了逻辑,超越了人性,超越了混乱,超越了秩序,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透,只是一种最纯粹的,存在的平静。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刚刚挥出暗红流光、此刻无力垂落的右手。
然后,缓缓地,抬起,那只手,举到眼前,静静地,注视着。
注视着手心,那片,空白。
那里,刚刚燃尽了最后一点纯粹、灼热的暗红光芒。
那里此刻只剩下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又仿佛能诞生一切的,绝对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左眼原色星点、右眼沉寂空白的、平静的眼睛,看向了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呼喊姿势、灰色眼眸中只剩下空洞与茫然的女性,莉娜。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用那双平静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故事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似乎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生死,穿越了逻辑与人性的战争,穿越了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不再看莉娜,不再看“蜂巢”的幸存者,不再看那正在崩解消散的畸变巨掌,不再看这片废墟,不再看那幽深的竖井,不再看空气中残留的任何存在。
只是,缓缓地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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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协调,不再有丝毫僵硬,不再有丝毫痉挛,不再有丝毫模仿,不再有丝毫混乱,仿佛与这片空间,这片天地,这片存在本身都融为了一体的步伐,向着废墟的深处,那更黑暗,更未知,更混乱,更破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