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锈蚀的维修梯,一点一点向下攀爬。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断裂的横杆,滑腻的锈迹,湿热的空气让手掌很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抓握变得困难。
有几次,脚下一滑,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抓住尚未断裂的横杆,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下方的机器轰鸣和水流声,此刻成了他专注的目标,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对抗着那越来越响的、仿佛来自颅内的尖锐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坚硬的、布满湿滑苔藓的金属格栅地面。
他几乎是瘫软着从最后几级梯子上滑落,背靠着冰冷的、湿漉漉的金属井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里似乎是竖井底部的一个小型维修平台,连接着一条狭窄的、架设在巨大机器上方的金属网格走道。
走道下方,是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竖井,轰鸣声和水流声从更深处传来。
走道另一头,延伸向机器林立的黑暗深处,几盏昏黄的、被水汽笼罩的防爆灯,在远处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湿热,能见度很低,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嗡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低沉的、穿透性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震动,仿佛整个空间,每一寸空气,每一块金属,都在随着某个巨大心脏的搏动而共振。
手腕的灼痕在这种共振下微微发烫,碎片也传来清晰的指向——嗡鸣的源头,就在这条走道所通往的、机器深处。
楚默强迫自己站起来。
必须先处理伤口,否则别说探索,他连站着都困难。
他借助昏黄的灯光,看到走道旁边,紧贴着巨大的、表面布满冷凝水的金属罐体,有一个凹进去的小小检修凹槽,勉强能容一人蜷缩,相对隐蔽,也避开了走道中央。
他挪到那个凹槽里,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罐体,颤抖着手,从战术腰包里翻出从安全屋带出来的医疗包。
止血带和绷带已经用掉不少,但还有一些消毒敷料、止痛针和抗生素。
他咬开一管能量凝胶,艰难地吞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然后,他解开左臂早已被血浸透的简易夹板和布条。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