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遗忘的、属于这座蜂巢医疗中心早期建设时代的、巨大的钢铁肺部,如今已停止呼吸,只剩下空洞的回响和死亡的寂静。

终端屏幕的光线只能照亮身周几米的范围,再远处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楚默抬头,光柱向上延伸,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看不到顶。

向下,光线照在脚下的金属网格上,透过破损处,也只能看到下方更深沉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必须离开这条走道。

这里太空旷,太暴露,而且风声太大,会掩盖其他危险的声音。

草图上似乎还标记了这条主干道连接着一些“旧维护井”或“早期检修口”。

楚默将终端屏幕朝下,尽量压低光线,避免在远处成为醒目标靶。

他忍着伤痛和疲惫,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沿着锈蚀的网格走道,逆着气流吹来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而谨慎地向前挪动。

脚下的网格走道并不稳固,很多地方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有些地方甚至完全塌陷,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必须万分小心,用脚试探着前进,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风声在耳边呼啸,掩盖了许多声音,但也带来了远处难以辨别的、仿佛是金属摩擦、水滴坠落、甚至是……某种微弱呜咽般的杂音。

是风声塑造的幻觉,还是这黑暗巨兽的腹腔中,真的栖息着什么别的东西?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分钟,在绝对的黑暗和孤独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楚默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寒冷、失血、疲惫、精神的高度紧张,都在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次小口喝水,咀嚼着最后一点零食。

食物和冷水带来的热量微乎其微。

就在他稍作喘息时,终端屏幕的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旁边的墙壁。

那里,在厚厚的积尘下面,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痕迹。

楚默凑近了一些,用袖子拂去一些灰尘。

是字。

用某种深色的颜料,可能是油漆,也可能是血,歪歪扭扭地写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

小主,

字迹凌乱而用力,有些笔画甚至穿透了积尘,刻进了墙体。

时间应该很久了,颜料已经发黑剥落,但在终端微光下,依旧能勉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