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穆兰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全息界面上划动，调取着刚才的数据记录。

她的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滚动。

“干扰来源分析……无法定位。特征码与记录在案的任何已知‘异常’或‘信标碎片’波动均不匹配。呈现高度混沌、瞬时爆发特性。初步判断，可能为目标个体精神不稳定导致共鸣反噬，或……”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或‘信标碎片’残留印记本身存在未知的逻辑陷阱或防御机制。”

她转向楚默，目光如同解剖刀：“楚默。刚才共鸣过程中，你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是否尝试了非引导性的精神活动？”

楚默喘息着，抬起头，脸上露出真实的痛苦和一丝茫然：“异常？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共鸣深处……突然刺了我一下……很痛……然后一切都乱了……”

他描述得含糊不清，将责任推给未知的“信标碎片”或自己身体的“不稳定”，这是最安全的说辞。

德穆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仪器数据显示，楚默的精神波动在干扰发生时确实出现了剧烈的、非受控的紊乱，生理指标也显示出极大的痛苦应激反应。这似乎支持了他的说法。

“共鸣过程因未知干扰中断。扫描数据不完整，但已获取部分基础拓扑特征。” 德穆兰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板的冷静，“你的状态已不适合继续。本次测试结束。助手，带他返回居住单元，进行基础生理检查。将此次干扰事件记录在案，加密等级：γ。”

“是，监管者。” 助手应下，上前来扶楚默。

楚默任由助手搀扶着自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共鸣平台。

他低着头，掩饰着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锐光。

刚才那一下干扰，虽然痛苦，但他成功了！

而且，在干扰发生的瞬间，在那极其短暂的混乱中，他通过终端与系统的微弱联系，“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漏洞或后门，而是一种……“流向”？

这个庞大的设施系统，其能量和信息的“流向”，似乎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远离这个实验室的层面，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仿佛是“淤塞”或“损耗”的“节点”？

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暗礁处，有一个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漩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哪里，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