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要去考科举,就是想出仕,想做官!”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我想,等我有一天,能站在皇上的面前,成为她离不开的肱股之臣时,我就求他一道圣旨——”
“一道……遍传天下,搜寻我宁家长子的圣旨!集一国之力,去找我们的儿子!”
“……云琴,你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许云琴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宁意是因为替父还愿,想过他是为了家族荣耀。
甚至想过他只是为了在她面前,挣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却独独没有想过,他是为了……为了他们的忠儿。
那个她以为,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儿子。
九年的绝望,九年的心如死灰,在这一刻,被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砸开了一道裂缝。
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照了进来。
“哇——”
她再也撑不住,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宁意看着许云琴哭的那样伤心,她坐到床边,将这个瘦弱的女人,轻轻圈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对宁意来说同样陌生。
一个现代女性的灵魂,使用着一个古代男人的身体,去拥抱名义上的妻子。
但怀里那个人的悲伤,却是那么真实。
许云琴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滚烫滚烫的。
宁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又像是在安抚曾经的自己。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把这九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忠儿。伤口总要见了光,流了脓,才能慢慢愈合。”
许云琴哭得昏天黑地,直到浑身脱力,才渐渐停歇。
她靠在宁意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心中那块冻了九年的坚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从她怀里抬起头,看到她胸前湿了一大片,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换一件就是了。”宁意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最后的泪痕,动作比刚才自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