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老渔夫说的是实话。
疏浚河道,工程浩大,耗时耗力。
短期内又见不到明显的政绩,对于那些只求安稳度日、做一任两任的官就走的流官来说,根本没有动力去做。
……
告别了老渔夫,三人在河堤上又走了一段。
赵秀才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显然是被今晚的所见所闻,给冲击得不轻。
宁意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堤坝。
忽然,她脚步一顿,蹲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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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怎么了?”强子连忙问道。
宁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指着堤坝的内侧坡面,那里,在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土堆和黑乎乎的洞口。
“这是……蚁穴?”赵秀才也凑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宁意的声音,冷得像河里的冰,“先生,你看这些蚁穴的规模和密度,恐怕这堤坝的内部,有一小部分可能已经被蛀空了!”
她用脚尖,轻轻地碾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小土堆。
那看似坚实的黄土,竟然“簌”的一下,就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更深的洞口。
赵秀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明白,宁意为什么说“危如累卵”了!
这条大堤,从外面看,高大雄伟。
可它的内里,早就像一个被白蚁蛀空了一半的木头。
别说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了,恐怕只要来一场稍微大一点的春汛,这条悬河,随时都有可能决口!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了两人的心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宁意那冰冷的声音,和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蚁洞,让赵秀才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巨大的恐惧。
这不是对个人安危的恐惧,而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灭顶之灾即将来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