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只知道堵,不知道疏,可不就是把祸患越积越大,把悬在头顶的刀磨得越来越利吗?
赵秀才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活了半辈子,年年都经历水患,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
然而,宁意带给他的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又拿起那份记录赈灾事宜的卷宗,指着上面一笔笔关于银两和粮食发放的数目。
“先生,再看这赈灾之法,同样有极大的弊端。”
赵秀才已经有些麻木了,下意识地问道:“有何弊端?”
“直接发放银钱粮食,固然能解灾民一时之急。但其弊有三。”宁意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易滋生懒汉。灾民习惯了伸手向官府要吃要喝,便会丧失自救求生的意志,长此以往,民风必然败坏。”
“其二,国库难以维系。年年大水,年年重赈,再丰盈的国库,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贪腐横生!”
宁意的声音冷了下来,“朝廷下拨十万两,经过层层盘剥,真正能到灾民手里的,能有三万两,便算是遇到了青天大老爷了!大部分的赈灾粮款,都喂肥了那些贪官污吏!”
赵秀才听得连连点头,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这些弊端,他何尝不知?只是身在其中,积重难返,他未出仕,又有何解决之法?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他看着宁意,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宁意看着赵秀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宁意耐心地解释道:“所谓‘以工代赈’,便是将‘救灾’与‘兴修水利’,二者合一。”
“官府可以组织受灾的青壮劳力,去疏浚河道,加固堤防。然后,不直接发放粮食,而是以工分的形式,将粮食和工钱作为他们劳动的报酬。干得多,得的多;不干活,便没得吃。”
“如此一来,有四大好处!”
“一者,灾民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保全了尊严和体面,避免了‘嗟来之食’的屈辱,也杜绝了懒汉的产生。”
“二者,官府将赈灾的钱粮,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水利工程。既解决了灾民的生计,又从根源上治理了水患,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