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信,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会突然发善心来帮自己。
宁德听到他这充满戒备的问话,也不生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刚才哭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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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才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刚才哭嚎的样子,全被宁德听见了?!
“你……你……”周春才气得指着宁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德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别激动。”
宁德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说真的,听你哭了半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哭你无能,哭你当外戚憋屈,哭你没儿子送终……”
宁德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我……都是可怜人。”
“你以为我宁德就活得比你舒坦?我大孙子失踪九年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那儿子要不是被你砸了头,砸到窍穴,让他开窍了,不也是个混不吝的。”
“咱们斗了半辈子,有什么意思?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争来争去,不就是那点破面子吗?”
宁德端起酒杯,敬了周春才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今天,我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觉得,咱们都挺不容易的。没必要再这么斗下去了。”
“我给你这个台阶,不图你什么。就是觉得,人活一辈子,何必呢?”
宁德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把自己心里的那点苦水,也倒了出来。
周春才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那份真诚和无奈,心里的那堵墙,开始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没想到,宁德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他更没想到,宁德会把这些心里话,说给自己这个死对头听。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苦熬。
原来,这个他斗了半辈子的老家伙,也跟他一样,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