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在宁意的心底蔓延开来,像是初冬的冷雨,细细密密,无孔不入。
作为一个孤儿,在这里她才感受到了爱。
本来孑然一身的人,也有了牵挂。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抓过一件外衣披上,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豆大灯火,在寂静的屋子里轻轻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决定,给他们写信。
宁意铺开纸,提起笔,一时间,却又有些不知从何写起。
对着最亲近的人,那些在心里翻涌了千万遍的思念和挂牵,落到笔端,竟变得格外笨拙。
她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从最简单的问候开始。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见字如面。
儿不孝,离家三月,未曾捎信问安,累双亲挂念,心中实为惶恐……”
她开始描述自己在容城的学习生活。
当然,她十分鸡贼地隐去了自己是跟一群能当自己儿子的七八岁蒙童一起上课的尴尬细节。
她只说,自己在容城祖宅,寻了一位德才兼备的赵先生,拜其为师,从头开始苦读圣贤之书。
每日闻鸡起舞,夜半始眠,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能早日学有所成,不负家族期望云云。
写完了给父母的部分,宁意又铺开一张新纸。
她斟酌了许久,才落下那短短几行字。
“云琴:可安好?万望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操劳。
晋儿顽劣,鸢儿年幼,亦需多费心看顾。
待我中秀才,归家之日,必当面谢。”
写完之后,宁意将信纸吹干,仔细地折好,分别装入两个信封。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里那股烦闷的思乡之情,倒是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她将信交给了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