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宁德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嚷嚷着:“这个臭小子!自己读书就读书,还拖着你一起熬夜!他不知道你身子金贵吗?”
他气冲冲地拉开门,正对上等在门口,一脸状况外的宁意。
宁德那根刚刚还因生死大事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充满了当爹的怒火,直直指向宁意的鼻子。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你娘陪着你熬夜读书?!”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嗓门又提了起来。
“夫人欸!你也是!你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哪能跟他个毛头小子似的熬大夜!”
宁意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后一秒就生龙活虎开始训斥儿子的老爹,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你看看你娘!你自个儿看看!”
宁德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宁意的鼻尖上了,唾沫星子横飞。
“她才多大岁数?眼底下那俩圈儿哟黢麻黑!”
“你读书,你上进,那是好事!可你也不能拖着你娘一起拼命啊!”
“她得教导你,为你讲解释义,还得陪着你练字,还得看账本,府里的、铺子里的、庄子上的,还得管着府里这百十口人的吃喝月钱……”
听到这里,宁意有些羞愧。
确实是她没想到。
端玉郡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宁德那根指指点点的胳膊拽了下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意儿这不是为了争口气吗?我陪着他,心里也踏实。”
“踏实?再踏实下去,我就得给你准备后事了!”
宁德一句话怼回去,转头又捧起端玉郡主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我的好夫人,你瞧瞧你这小脸,都憔悴成什么样了。我这才走了三天而已,怎么就熬成这样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就知道你离了我不行……”
好家伙,这老爹的脑回路真是九曲十八弯。
这不是您让我去科举的吗?
这不是找不着先生,娘来教我的吗?
最后落点竟然是心疼老婆熬夜,然后把锅全甩给了她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