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宁意抬起头,迟疑地问道。
“娘,书上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儿子不明白,既然祖先神明早已逝去,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祭祀?这……有什么用?”
这问题,问得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是一个真正思考过的人才会问出的问题。
不是为了抬杠,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是真正的,不解。
现代的宁意,不信神佛,也无根可寻。
她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那里条件说不上好。
员工来来去去,就连院长妈妈也换了好几轮,没人和她建立长久的关系。
后来等她大一些了,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读初中、高中、大学,都是住校,也没有关系好的朋友。
工作后,她每个月都会定时往孤儿院捐款,善意是会传递的。
所以后来,她才那么执着于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端玉郡主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眼中那真切的困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祭祀,祭的不仅是祖先神明,更是人心。”
“人心?”
“是。”
端玉郡主看着她,眼神悠远,“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记住自己从何而来,记住先辈的功勋与牺牲。”
“是为了让我们心存敬畏,行有所止。更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求一个心安……
宁意的心,被最后这四个字狠狠地触动了。
是啊,许云琴不就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吗?
明知儿子可能已经不在,却依旧年复一年地,在他的生辰之日,为他做一碗长寿面。
她想起了原身的记忆,老公爷在三个儿子战死后,将万贯赏赐尽数散去,只为给儿子们求一个好的往生。
那也是,在求一个心安。
宁意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儿子……明白了。”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写。
那笔下的字,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
端玉郡主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忽然觉得,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