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甩得到处都是。
洁白的墙壁上,多了几道张牙舞爪的黑色线条。
他那件青布长衫的袖口,瞬间染上了一片墨色。
甚至,连他自己的脸上,都被溅上了几个墨点子,像一只长了麻子的老花猫。
书房里,一片狼藉。
“公……公爷……”
门口的下人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得十分痛苦。
宁德看着自己制造的“案发现场”,再看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气得差点当场把毛笔给撅了。
他不练了!
一下午的折腾,让他身心俱疲。
晚膳时,他依旧一言不发,但脸上已经没了早上的雄心壮志,只剩下浓浓的挫败感。
晚上,他不死心,又回到了书房。
这次,他决定背书。
他让人点了七八根蜡烛,把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他依旧翻开那本跟他八字不合的《论语》,开始扯着嗓子念。
“学而时习之……”
“学而时习之……”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试图把这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然而,这单调的、重复的、如同念经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简直是最高效的催眠曲。
书上的那些字,一个个扭曲起来,变成了黑乎乎的小蝌蚪,在他眼前游来游去。
宁德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想起了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的典故,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
看着房梁上的绳子,他扯着绳子摆弄了几下,试着套进脖子里。
他套了一下,觉得太磨皮肤了,又怕真把自己勒死了,又将绳子取了下来。
宁德又伸手将锥子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在空气中戳了几下,想到这锥子扎进大腿肯定很痛,呲牙咧嘴地将锥子丢开了。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毛笔,掂量了一下,用笔杆狠狠地戳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行,有效果!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又过了半刻钟。
睡意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宁德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他再次拿起毛笔,又戳了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