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纨绔破防了

可是……

人血馒头?

他们是说,他宁德这几十年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快活日子,是建立在父兄的尸骨之上?

他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酒,都沾着他亲人的血?

这些念头,像一条毒蛇,猛地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那两个小厮,你们懂个屁!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无力反驳。

是啊。

他有什么?

除了这个国公的爵位,他还有什么?

他不像他爹,能统帅三军,保家卫国。

他不像他大哥宁仁,十六岁就中了武举,在军中屡立战功。

他不像他二哥宁景,文武双全,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他不像他三哥宁居,一手箭术出神入化,百步穿杨。

他呢?

论武,他连府里的护院都打不过,骑马都费劲。

论文,他连一本《论语》都背不全,写的字跟狗爬一样。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和这个用父兄性命换来的爵位。

就连他一直瞧不上的周春才,那个老色鬼,那个草包国舅,人家好歹都在礼部挂着个闲职。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个闲差,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是吃着朝廷俸禄的!

而他宁德呢?

他就是个白身!

一个彻头彻尾的,靠着祖宗余荫混吃等死的废物!

巨大的羞愧和恐慌,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来为自己构建的那个“心安理得”的世界,在“人血馒头”这四个字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原来,在世人眼中,他不是在享福,而是在啃食父兄的血肉。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潇洒人生”,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自娱自乐。

他猛地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爹刚从战场回来,浑身是伤,一夜白头。

他想起了他娘,在接到三个哥哥战死的消息时,哭得晕死过去,醒来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想起了他那早逝的父兄,他们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的模糊,却又那么的清晰。

他宁德……到底为这个家,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