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到了前厅,跟那位许公公寒暄了几句,便跟着他坐上宫里来的马车,一路进了皇城。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
他坐在书案后,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宁德和周春才一前一后地被领了进来,两人都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周春才抢先一步,哭嚎起来。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宁德他……他无故挑衅,当众殴打臣,臣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宁德一听就不干了,也扯着嗓子喊冤:“皇上明鉴!是周春才这老不修的为老不尊,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是他先动的手,拿茶壶砸破了我儿的脑袋!我儿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
“你胡说!你儿子那是自己撞上来的!”
“你放屁!就是你砸的!”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男人,在庄严肃穆的御书房里,竟又开始了泼妇骂街般的争吵。
皇帝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又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
宁德和周春才,两人立刻噤声,齐齐打了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
“宁德,身为国公,宁氏一门忠烈换来的体面,不是让你当街斗殴用的。罚俸半年,禁足府内半月,给朕好好闭门思过。”
他又看向周春才。
“周春才,你身为国舅,是皇后的脸面,言行更当检点。同样罚俸半年,禁足半月。”
他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臣,遵旨。”
“臣,谢主隆恩。”
两人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御书房。
刚一出殿门,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各自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周春才道了句,“谁走后面谁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