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大，像一个老式的计算机房。占据整面墙的是苏联第一代电子管计算机“乌拉尔-1”，旁边是成排的磁带机和打孔机。房间中央有一台更精致的设备——那是一台德国造的“齐柏林”密码机，但经过大量改装，外壳上接满了额外的线缆和指示灯。

这就是中央服务器？看起来太古老了。但数据球的情报显示，这台机器连接着一个隐藏的量子计算模块——那是委员会提供给苏联的技术，用于处理“非常规数据”。

赵铁柱走到控制台前，从胃里取出那个微缩胶卷——实际上是一个用特殊生物材料包裹的数据胶囊。他吞下了解药，胶囊外壳在胃酸作用下已经部分溶解，露出里面的存储介质。

他把胶囊插入一个特制的读取口。控制台的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数据。

进度条缓慢前进：10%...2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铁柱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30%...40%...

突然，警报响了。

不是这个房间的警报，是外面走廊里的。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刺耳的铃声穿透厚重的铁门。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明明避开了所有监控——

除非……有人告密。彼得罗夫？

没有时间细想了。进度条才到55%。他必须争取时间。

赵铁柱拔出手枪——是一把改装过的托卡列夫手枪，装了消音器。他躲到控制台后面，枪口对准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然后是俄语的喊话：“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出来！”

赵铁柱没回答。他看向进度条：68%。

门被踹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警卫被他一枪打中大腿，倒地惨叫。第二个躲在门后射击，子弹打在控制台上，溅起火花。

72%。

更多的警卫涌入。赵铁柱连续开枪，又放倒两个。但他的位置暴露了。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血溅在控制台上。

78%。

他感到一阵眩晕。失血，加上紧张，视线开始模糊。

小主，

“放下武器！”警卫队长吼道，“你已经被包围了！”

85%。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控制台后站起来，把枪扔在地上。

“我投降。”他用俄语说。

警卫们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围上来。就在第一个人碰到他的瞬间，赵铁柱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控制台——

进度条：99%。

他的手拍在了“确认”键上。

100%。

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房间开始震动，不是爆炸的震动，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扭曲的震动。乌拉尔-1计算机的电子管一个接一个炸裂，齐柏林密码机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警卫们惊恐地后退。而赵铁柱看到，在那台改装密码机的中心，一个水晶般的立方体从机械结构中“浮”了出来——就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穿透了金属外壳，悬浮在半空中。

莫斯科密钥。

和北京密钥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不是蓝色，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密钥开始旋转，投射出全息影像。影像里是一个星图，和北京密钥显示的类似，但坐标不同。星图下方出现一行俄文：“时空锚点确认：莫斯科。激活进度：1/3。”

然后影像消失了。密钥缓缓降落，落在控制台上，光芒黯淡下去。

成功了。

赵铁柱想笑，但一口血涌上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腹部有一个弹孔，正在汩汩冒血。刚才那一枪，不是擦伤，是贯穿。

警卫队长走过来，捡起密钥，又看看赵铁柱，眼神复杂：“你做了什么？”

赵铁柱没回答。他靠着控制台，慢慢坐下。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想起了昌平基地，想起了林秀交代任务时的眼神，想起了小川临死前说的话：“一定要造出来……让那些人看看……咱们中国人行……”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但他拿到了密钥，激活了锚点。剩下的，交给林秀了。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伊戈尔·彼得罗夫。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控制室，看着赵铁柱，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触发的是什么吗？”彼得罗夫用中文问。

赵铁柱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知道……是希望……”

“希望？”彼得罗夫苦笑，“不，年轻人，你触发的是‘灰烬协议’。委员会最极端的清理程序。现在，全世界所有监测到这个信号的人，都会开始行动。清洗行动，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