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鸢的死,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后宫掀起层层涟漪。赵婉容深知自己是苏凝芝的下一个目标,夜夜难以入眠。八月初一那天,她趁着去东宫给林晚晴请安的机会,悄悄跪在林晚晴面前,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娘娘救我!柳姐姐定是被皇后所害,她连吏部尚书的女儿都敢动,下一个定会是我!求娘娘为我做主!”
林晚晴扶起她,递过一方手帕,轻声道:“赵妹妹莫慌,你且记住,近日莫要与皇后起冲突,凡事小心谨慎,尤其是她递来的茶水点心,万万不可入口。我已让小禄子暗中盯着中宫的动静,只要找到证据,定能还柳贵妃一个公道,也保你平安。”
有了林晚晴的叮嘱,赵婉容愈发谨慎,苏凝芝几次邀她去中宫赴宴,她都以“身子不适”推脱;李威送来的赏赐,她也必先让宫女查验后才敢收下。可她的谨慎,终究没能躲过苏凝芝的算计——苏凝芝知道,赵婉容有家世有防备,硬来只会打草惊蛇,不如用“意外”来掩盖杀机。
八月十五中秋夜,皓月当空,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挂满了灯笼,映得池水波光粼粼。苏凝芝派人去请赵婉容,说要“赏月和解”,赵婉容本不想去,却架不住来人说“皇后娘娘已备下薄礼,想为之前的误会致歉,若妹妹不去,恐会让陛下觉得妹妹心存芥蒂”。无奈之下,赵婉容只能带着两名贴身宫女,前往荷花池赴约。
苏凝芝早已在池边的亭子里等候,桌上摆着月饼、瓜果和一壶酒。见赵婉容来,她笑着起身:“妹妹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呢。”赵婉容强装镇定:“皇后娘娘多虑了,臣妾只是身子不适,并非有意推脱。”
“既如此,便喝杯酒,算是咱们姐妹和解了。”苏凝芝亲自为赵婉容斟了杯酒,递到她面前。赵婉容看着酒杯,想起林晚晴的叮嘱,借口道:“臣妾近日咳嗽,不宜饮酒,还请娘娘恕罪。”苏凝芝也不勉强,收回酒杯,自己饮了一口,随即指着池中的荷花说:“你看这池中的荷花,虽已过了盛放期,却仍有几朵开得娇艳,妹妹要不要近前看看?”
赵婉容不知是计,跟着苏凝芝走到池边。就在她俯身看向水面时,苏凝芝突然伸手,猛地推了她一把!赵婉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掉进了荷花池。池水深且凉,赵婉容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可苏凝芝却站在岸边,冷漠地看着她,直到她的挣扎渐渐微弱,才假意惊呼:“不好!赵妹妹落水了!快救人!”
赶来的宫人将赵婉容从水里救上来时,她早已没了气息。苏凝芝抱着赵婉容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让妹妹靠近池边!若我多注意些,妹妹就不会出事了!”
此事很快传到李威耳中,他赶到荷花池时,只看到赵婉容冰冷的尸体和哭得伤心的苏凝芝。有宫人小声禀报,说当晚看到苏凝芝的宫女锦书在池边徘徊,似乎在“望风”,可苏凝芝却拿出一封“绝笔信”,信上的字迹与赵婉容的极为相似,内容竟是说她“因思念柳清鸢,心生郁结,不愿再留在宫中,故选择投池自尽”。
“又是自尽!又是绝笔信!”李威看着那封绝笔信,气得砸碎了案上的砚台,墨汁溅满了龙案,“当朕是傻子不成?柳清鸢暴病,赵婉容投池,桩桩件件都与你有关,你还想狡辩!”苏凝芝跪在地上,哭得愈发伤心:“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这绝笔信是宫人在赵妹妹的寝宫里找到的,臣妾怎会知晓?若陛下不信,可传宫中所有人问话,臣妾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林晚晴看着苏凝芝的表演,心里清楚,这两起命案的证据早已被她销毁——柳清鸢的青梅酒被换了坛,接触过酒的宫人要么失踪,要么被灭口;赵婉容的绝笔信是她让人模仿笔迹写的,池边的宫人也被她用钱财或威胁收买。没有直接证据,仅凭猜测,根本无法定她的罪。她轻声劝道:“陛下,赵贵妃已逝,若再大动干戈,恐会让后宫人心惶惶。不如先将赵贵妃以贵妃之礼下葬,暗中追查证据,待时机成熟,再还两位贵妃公道。”
李威知道林晚晴说得有理,只能强压下怒火,下旨追封赵婉容为“淑妃”,厚葬了事。可他心里清楚,这两起命案,不过是苏凝芝祸乱宫闱的开始——她的目标,远不止后宫的妃嫔,还有朝中那些忠于他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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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芝的下一个目标,是御史大夫褚梁辰。褚梁辰已年过花甲,是三朝元老,为人刚正不阿,当年李昭专权时,他曾多次在朝堂上弹劾李昭“挟太子以令诸侯”,是朝中少有的敢直言进谏的忠臣。如今,他见柳、赵两位贵妃接连惨死,后宫动荡,便暗中调查此事,还多次在朝堂上提醒李威“皇后行为诡异,需多加提防”,成了苏凝芝和李昭眼中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