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没回答,转身往田埂外走。刚走几步,心口忽然一阵刺痛,眼前闪过纷乱的画面——太液池边,沈清漪穿着红衣,递给少年李昭一束同春草;御书房里,青年李昭握着沈清漪的手,说“等我登基,便为你母亲翻案”;还有最后那夜,沈清漪跪在雪地里,手里举着盐引模子,李昭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画面不属于她,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她捂住头,踉跄了一下,分不清自己是站在田埂上的林晚晴,还是那个在宫墙里爱恨过的沈清漪。
“你怎么了?”李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晴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眩晕:“没事。”她不敢再看李昭,快步离开,那些交错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沈清漪对李昭的爱慕、失望、怨恨,与她自己对李昭的警惕、探究、释然,缠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回到长安的忘忧茶馆时,孟账房正等着她,神色凝重:“新帝召您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新帝是先帝的侄子,年仅十七,眉宇间还带着少年气,却总想着干出一番超越先帝的功绩。登基不过三月,就撤换了三位部院大臣,朝堂上人心惶惶。
御书房里,新帝正对着一幅舆图发愁,见林晚晴进来,忙起身:“林姑娘可算来了!你看,兵部尚书说要增兵北境,户部却哭穷,说军饷不足,朕该听谁的?”
林晚晴看着舆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北境重镇,忽然想起沈清漪手记里的话:“北境苦寒,兵士多思乡,若不能安抚,增兵无益。”她指着舆图道:“陛下,不如先派钦差去北境查探,看看兵士真正缺的是什么。是军饷,还是御寒的棉衣、归家的探亲假?”
新帝眼睛一亮:“对啊!朕怎么没想到!林姑娘,你比那些老臣通透多了。”他忽然压低声音,“朕听说,兵部尚书与前太子的旧部往来密切,他是不是想借增兵培植势力?”
林晚晴心头一凛。新帝果然在猜忌朝臣,急于培养自己的力量。她沉吟道:“陛下,兵部尚书确有私心,但北境防务也不能轻视。不如让顾御史兼任钦差,他刚正不阿,既能查清军饷去向,也能震慑那些想钻空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