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黎明,终于靠上淮河对岸。苏老板递给林晚晴一套男装,笑道:“穿这个,方便走陆路。前面的镇子上,有辆去洛阳的商队马车,车夫是自己人。”
林晚晴换上男装,看着苏老板腰间的玉佩——是块双鱼佩,与沈清漪母亲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沈清漪说过,母亲有个义兄,在长安开茶馆,后来不知去向。
“您是……沈伯母的义兄?”
苏老板的眼圈红了,点了点头:“清漪那丫头,小时候总缠着我要糖吃。她娘临终前托我,若有一天清漪遇到难处,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没想到……”他叹了口气,“现在轮到护你了。”
晨光里,商队的马车缓缓驶来。林晚晴上了车,车帘放下的瞬间,看见苏老板转身往回走——他要去接应秦老艄公,或许还要面对暗司的追兵。
马车在黄土路上颠簸,林晚晴撩开帘角,望着渐渐远去的淮河。她知道,从落马渡的少年,到破庙里的火光,再到苏老板的拔刀相助,这些藏在江湖里的暗助,都是沈清漪用善意种下的因。
而她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善意与牺牲,走到长安去。不管李昭的棋盘多险,不管朝堂的暗流多汹涌,她都要站在那座宫墙前,告诉所有人:真相不会被掩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车窗外的风卷着黄土,扑在脸上有些疼。林晚晴摸出衣襟里的账册抄本,指尖划过“通倭”二字,忽然笑了——裴琰的罪,李昭的谋,终究抵不过人心。就像那株同春草,哪怕被压在石下,也总能找到缝隙,钻出来,迎着光。
长安越来越近了,她的脚步,也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