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堆满了绸缎衣裳,香气呛得林晚晴喘不过气。她听见秦妈妈打开门,陪着笑和官差周旋,听见官差在雅间里翻箱倒柜,靴底踩过地板的声响离衣柜越来越近。
忽然,药箱的铜锁“咔哒”响了一声——是她方才没锁好。
“这是什么?”一个官差的声音在柜门外响起,紧接着是扯柜门的响动。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在衣裳堆里摸索,摸到根银簪——那是沈清漪送她的,簪尖锋利。
就在柜门即将被拉开的瞬间,楼下忽然传来惊叫声:“着火了!后院着火了!”
官差们顿时乱了阵脚,秦妈妈趁机喊道:“官爷快帮忙救火啊!里面还有姑娘们的衣裳呢!”
脚步声匆匆下楼,衣柜外终于安静了。林晚晴瘫坐在衣裳堆里,后背全是冷汗。她知道,这场火定是秦妈妈安排的,可这样一来,晚香院也藏不住了。
等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秦妈妈打开衣柜,脸色苍白:“你得马上走。我让人备了船,从后门的水道走,去太湖边的芦苇庄,那里有个老盐商,手里有裴琰私铸盐引的模具,或许能救苏掌柜。”
她往林晚晴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画着芦苇庄的位置:“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影阁的人——内鬼还没揪出来。”
林晚晴攥着纸条,跟着秦妈妈从后门的水道离开。小船在狭窄的水巷里穿行,两侧的粉墙黑瓦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似的。她回头望了眼晚香院,那里的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秦妈妈的身影站在渡口,像株在风里摇晃的芦苇。
原来江南的水乡,看着温柔,藏在暗处的哨卡,却比长安的刀光更密。她以为离真相近了,却好像掉进了更深的网里。
但小船划过水面的涟漪里,映着天上的月牙,像极了沈清漪常戴的那半朵野菊。林晚晴握紧银簪,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无论有多少暗哨,多少内鬼,她都要找到那个老盐商,找到盐引的模具。因为她知道,那些沉在水乡底的罪证,那些被囚禁的正义,都在等着她这只从长安逃来的雀,啄开那层厚厚的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