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挺直脊背:“是又如何?阁下是裴府的人,还是宫里的?”
“都不是。”捕快收起铁尺,从怀里掏出块半旧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沈”字,“沈太医让我在这附近等着,说若有位姓林的姑娘过来,便护你一程。”
林晚晴愣住了。沈太医?他怎么会……
“沈大人说,清漪姑娘生前总念叨你,说你是个心善的,断不会甘心被困着。”捕快将玉佩揣回怀里,往巷口指了指,“跟我来吧,再晚些,裴府的追兵该到了。”
跟着捕快穿过三条巷子,沈府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门环上积着层薄灰,显然是多日未曾迎客。捕快叩了叩门环,发出三长两短的轻响,片刻后,门内传来沈太医苍老的声音:“是老陈吗?”
“是我,沈大人。人带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沈太医探出头,看见林晚晴时,浑浊的眼睛猛地一颤。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锦袍,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比起上次在太医院见到时,仿佛苍老了十岁。
“快进来。”他一把将林晚晴拉进门内,反手闩上木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清漪的坟前,我总觉得有人盯着,这几日连奠酒都不敢去……你倒是敢从裴府跑出来,那老狐狸的手段,你可知晓?”
“晚辈知道。”林晚晴看着他眼角的红丝,从药囊里取出那张记着账目的纸条,“沈大人,晚晴不是来避难的。我听到裴琰与商人勾结,借着时疫敛财,还提到了江南盐引……清漪的死,会不会也和这些有关?”
沈太医接过纸条,手指抖得厉害。油灯下,那些潦草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握不住。“盐引……”他喃喃道,“清漪死的前一夜,曾在书房翻查过江南盐司的旧档,说有几笔账目对不上,还问我认不认识江南的盐商……”
林晚晴心头一紧:“她查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沈太医重重捶了下桌案,油灯晃得厉害,“第二天她就……就被发现死在太液池边,宫里说是失足落水,可清漪自小水性极好!”他忽然抓住林晚晴的手,老眼里迸出泪光,“姑娘,你一定要查下去。清漪不能白死,那些借着时疫发横财的畜生,也该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