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隋代叛臣的私生女?唐高祖李渊的亲生女儿的女儿?当今圣上李昭的……姑母?
这些词语像冰雹一样砸在她头上,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带着无尽的忧虑,说“莫入长安,莫近权贵”,原来不是怕她受苦,是怕她卷入这皇室血脉的漩涡!
她想起自己在秦岭采药,在长安种同春草,只想做个普通的药女,从未想过自己的血管里,竟流着一半皇室的血。
“这……这不可能……”林晚晴摇着头,声音发颤,“我外祖父是叛臣,母亲是平民,我怎么会……”
裴琰捡起书,轻轻拍去上面的灰:“隋末战乱,多少皇室血脉流落民间。唐高祖登基后,为避嫌,将一些出身隐晦的子女送至宫外,是常有的事。你母亲的玉佩,还有书中对‘晚’字的记载,与你身上的信物完全吻合,不会错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晴煞白的脸,叹了口气:“你可知,为何圣上要化名‘李昭’,以皇子身份接近你?或许他早就查到了你的身世,只是……”
只是什么?林晚晴不敢想。是想认回这门亲戚,还是想利用这层血脉?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在槐树林里说“不必取他性命”,还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让她住进东宫药圃?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翻腾,搅得她心口发闷,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慈恩寺的刀光,提醒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李昭”。
“所以……他知道我是谁?”林晚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裴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圣上心思深沉,若他想查一个人,没有查不到的。你在长安种同春草,医术传开,早已入了他的眼。他化名接近你,或许一开始是为了试探,后来……”他没再说下去,或许连他也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林晚晴扶着书架滑坐在地,看着地上的《前朝异事录》,只觉得那泛黄的纸页像一张巨网,将她牢牢困住。她与那个要杀裴琰的皇帝,竟然有着血缘关系?这算什么?血脉相连的刀光,还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