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同春草旁,指尖抚过草叶上的银斑,忽然想起秦岭断云崖下,李昭背着她时,她说“草木到了新地方,总会先扎下根再说”。可现在她才明白,长安的根,远比秦岭的崖缝复杂——这里不仅有泥土和阳光,还有暗影里的刀光,和人心深处的算计。
“你到底是谁?”她对着月光轻声问,像在问李昭,又像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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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更漏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林晚晴站起身,从药圃的石缝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是她白日里配的安神药,本想给疫区的孩童用,此刻却想给自己灌下去,好忘了方才听到的一切。
可她不能忘。裴琰初三要去慈恩寺,黑衣人要密杀他,而李昭……虽未同意杀人,却也默许了伤人。她该怎么办?告诉裴大人?可她一个平民女子,如何能见到吏部尚书?告诉李昭她听到了?那又会怎样?
林晚晴望着东宫寝殿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只有月光落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光。她忽然抓起那包还没埋完的还魂草籽,用力攥在手心,草籽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或许,草木的道理在这里也适用——遇到凶险,不能只想着躲,得想办法扎根,哪怕是在石缝里,也要长出能挡风雨的茎叶。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点亮油灯,铺开一张纸,借着灯光写下几个字:“慈恩寺,初三,险。”然后,她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小的药囊,把纸条塞进去,又往里面放了几粒同春草籽——那是她与李昭之间的记号。
她不知道这药囊该送给谁,却知道必须做些什么。就像当初在秦岭,明知崖壁危险,也要采那雾心草,因为那草能救人。
夜风吹进药圃,同春草的香气混着油灯的味,在屋里弥漫。林晚晴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长安的夜,比秦岭的雾还要深,而她手里的这几粒草籽,或许就是能刺破这黑暗的,一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