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看你舞剑。
这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重。它描绘了一个画面——太平盛世,边关安定,他在庭院中看她舞剑,日日如此,岁岁年年。
这近乎……余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忽然就热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侯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话……太重了。”
“重吗?”张友诚转头看她,目光坦荡,“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花:“贻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忌,还有不安。我不逼你,我可以等。”顿了顿,“等到你相信,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个不用算计的未来;等到你愿意,把余生托付给我。”
单贻儿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两颗,砸在青石板上,和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慌忙低头去擦,却被张友诚握住了手腕。
“别擦。”他说,“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
这句话击溃了单贻儿最后的防线。她任由眼泪流下来,无声地,汹涌地。十年的委屈、不甘、防备、算计,都在这一刻决堤。
张友诚没有劝,只是静静站着,握着她的手,任由她哭。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单贻儿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清亮了许多。
“侯爷,”她声音还带着哽咽,“我这样……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张友诚松开手,从怀中取出帕子递给她,“很真实。”
单贻儿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帕子上有淡淡的松香,和藏书阁里的味道一样。
小主,
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中露出来,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有鸟儿开始鸣叫。
“侯爷,”单贻儿忽然笑了,笑容里还带着泪痕,却格外灿烂,“我想再舞一遍剑。”
“现在?”
“现在。”她解下斗篷,拿起那把油纸伞,重新走入庭院。
阳光正好,雨后初晴,天地澄澈。
单贻儿在庭院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起势。
这一次,她的剑舞不再有悲伤,不再有不甘。只有释然,只有希望,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伞在她手中开合旋转,带起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步伐坚定如松,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新生的力量。
张友诚站在亭中,静静看着。
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起舞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的光,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从雨中走出来的、焕然一新的模样。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想,等边关真的安定了,他一定要在这里建一座更大的亭子,栽更多的竹子,种更多的海棠。然后每日黄昏,看她在这庭中舞剑。
日日如此,岁岁年年。
单贻儿舞完最后一式,收伞,转身。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还湿着,却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脸上带着笑,眼中闪着光,整个人明亮得如这雨后的晴空。
“侯爷,”她说,“这剑,我还会。”
张友诚也笑了:“我知道。”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彼此清晰的模样。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晴日共舞。
这人生,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