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国公:好琵琶,但厌《霓裳》喜《凉州》,因其亡妻是凉州人。
· 赵驸马:通音律,可故意错半音,引其指正,易生知己之感。
这哪里是乐谱?分明是一张张敲开人心的撬片。
三、漱玉轩的“晨妆课”
辰时初,单贻儿奉命到漱玉轩送新谱。当今花魁月漓娘子刚起身,正对镜试妆。
司容院的两位姑姑立在身后,一人捧妆匣,一人执笔记录:
“今日午间接见盐铁使张大人,张大人新丧母,宜淡妆。敷粉用‘秋月白’,唇脂取‘檀心浅’,眉黛要‘远山青’——切记不可用珠钗,鬓边只簪素银茉莉。”
“未时三刻,镇远侯世子邀游湖,世子年方十八,好鲜衣美人。换‘桃花妆’,胭脂用‘醉霞红’,额间贴金箔莲钿,着鹅黄留仙裙。”
月漓闭目任人摆布,忽然开口:“晚宴那位呢?”
室内静了一瞬。姑姑压低声音:“那位‘紫袍客’……照旧,惊鸿妆。”
单贻儿心头微动。她来揽月阁三月,已听闻数次“紫袍客”——从未露真容,乘紫帷马车夜半而来,只点花魁,且必要“惊鸿妆”。更奇的是,每次他来,红姑必亲自清场,连司言阁的人都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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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漓从镜中看见单贻儿,慵懒招手:“你过来。”指尖挑起她下巴端详片刻,轻笑,“底子倒是比我还好三分。可惜了,清倌人这‘清’字,既是护身符,也是缚脚链。”
妆成,月漓转身。单贻儿呼吸一滞——方才还慵懒的美人,此刻眉眼含威,唇色如血,额间一抹金钿似剑痕,竟透出三分肃杀之气。这哪是迎客的妆?分明是赴战的甲。
四、红姑的“客人经”
从漱玉轩退出来,单贻儿被红姑叫到正厅。
这位揽月阁的实际主宰,今日穿了件暗紫绣金牡丹的褙子,正翻着一册账本。见单贻儿进来,也不抬头,只推过一页纸:
“瞧瞧。”
纸上列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附简短批注:
· 周员外(淮南盐商)——肥羊,嗜赌,可诱其押妓作注,已输三万两。
· 李编修(翰林院)——桥梁,其师为吏部侍郎,好品评诗词,可引为“知音”。
· 郑校尉(兵部武库司)——恶狼,有虐妓前科,但掌管兵器调拨,需虚与委蛇。
· 顾先生(自称游侠)——隐士,真实身份存疑,武艺极高,宜结交不宜为敌。
“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要见的客。”红姑终于抬眼,目光如秤,称着她每一寸骨肉,“周员外贪你色,李编修慕你才,郑校尉……你需让他觉得你柔弱可欺,又恰好有他想要的兵部文书消息。”
单贻儿脊背发凉,面上却温顺:“女儿不明白,郑校尉想要的文书消息……”